张山心里那火气噌噌往上冒，但看着老王家女人那副憔悴相，又硬生生给按了回去。他翻个白眼，嗓子眼里挤出句：“行吧，半碗，去给你拿。” 老王家的女人就是一愣，赶紧就磕头，“谢……谢大兄弟，你真是……真是积德。” 流着泪说完，转身就颠颠去了。 张山把眼一瞪，嘟囔了句：“晦气。” 这时候他手底下正忙活呢，院子里那几个兄弟都围着呢，磨磨唧唧的干活效率低得很。他抄起劈柴斧就往虚处一砸，吼了句：“都他娘的麻利点！磨蹭啥？等着饿死啊？” “得嘞大哥！” 那几个被吼得一愣，立马就打起了精神。 张山没理会他们，自个儿蹲那儿掐了根菅草卷着旱烟抽。心里头正烦呢，老王家的哭穷就是个导火索。他琢磨着，家里有那么点儿粗粮，就那么几天，也不至于就差这点儿。指定是太老了，怕等不到下头儿，就这么寻死觅活来了。直白点说，他心里觉得，这不就是倚老卖老耍无赖么？谁家不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？就她那能耐，搁以前饭都吃不上。 就在张山这边心里骂骂咧咧的时候，东厢房里传出了动静。他猛地抬头看去，就见王振国，就是老王家的男人，背着手，慢悠悠地晃了过来，手里还捻着跟草棒子。 张山心里咯噔一下，完了。他站起身，拍拍灰尘，脸上挤出点笑，“哟，大哥醒了？身子可好利索了？” 王振国没接他的话茬，就晃着那草棒子，嘴里嘟囔：“日子……难……啊……” 声音有气无力。 张山心里那火气又上来了，他往前凑了两步，“大哥，这不都扛过来了嘛，还能咋地？咱都这么过，不也得往前看不是？” 王振国叹了口气，把草棒子往地上一杵，“咋看？就是看不到希望……孩儿他娘跟我要米……我这心里……” 他顿了顿，眼圈红红的，“也跟着发慌。” 张山心里直翻白眼，你咋不上天呢？他脸上还维持着笑，“大哥，您少说两句。越是难的时候，越得把心拧成一股绳。咱们哥俩就这么一个院子，一个摊子，你不挺我，我哪儿能撂挑子？” 王振国听了这话，没吭声，就那么杵着，像根木桩子。张山心里更烦了，这人咋说话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