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，天刚蒙蒙亮，张山就醒了。不是因为 dreams，而是因为肚子饿得咕咕叫。他翻身下床，摸黑劈柴生火，准备煮稀粥。这一年多，他比谁都清楚，每一粒米都金贵。

隔壁老王家的媳妇子推门进来，手里还端着个破碗，眼圈红红的。“山子，昨晚上又没睡好啊？”她声音闷闷的。

张山头也没抬，继续往灶膛里塞柴火。“睡不着，心里堵得慌。”他嘟囔了一句。

“堵得慌？我看你是被那块破土豆给逼的。”老婆子把碗往灶台上一放，开始烧火，“昨天镇上来了个新来的官老爷，说是要搞什么‘推广高产作物’，我看就是来害咱们的。”

张山闻言，手一顿，回头看了一眼。“推广高产作物？你说的是那土豆？”

“可不就是他！昨天在镇上大摆宴席，叫大家都去尝鲜，说这玩意儿能救国。我瞅着他那副德行，就知道是溜须拍马的货色。”老婆子边搅动锅里的粥，边咬牙切齿，“不说别的，就光说这土豆，种起来累死个人，收回来又不好卖，去年冬天，我那侄子把家里存的土豆粮都吃了，现在还闹肚子呢。”

张山沉默了。老婆子说得没错，土豆这玩意儿，确实是个麻烦。种的时候，得挖坑，得埋土，得锄草，比种地还累。收的时候，又不容易储存，容易发烂。可那新来的官老爷，却把它吹得天花乱坠，说这是未来的希望。

“哼，什么希望，我看就是一群傻子才信。”老婆子撇了撇嘴，“听说昨天那宴席上，官老爷还喝了三斤花雕，嘴里一直念叨着什么‘土豆万岁’。”

张山心里冷笑一声。这帮官老爷，就知道吃喝玩乐，模模糊糊提个口号，就把自己的命当草芥了。

“怎么？你也觉得那官老爷是在瞎折腾？”老婆子见张山没说话，继续追问。

“谁知道呢。”张山摇摇头，“反正我一分地都不想种这玩意儿。”

“那样行吗？”老婆子有些担心，“那官老爷可不是好惹的。听说他昨晚上还召集了一帮人，说要搞什么‘试点’，谁不听话，就谁好看。”

张山心里咯噔一下。他不怕吃苦，但从来就不信什么“试点”能解决实际问题。以前那些官老爷搞“试点”，到最后，不是坑了老百姓，就是自己拍拍屁股走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