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三，什么事？”姬赤 louangou 一声，眼睛都没抬，依旧盯着窗外那棵老槐树发呆。树上的蝉叫得正欢，一声高过一声，像是要把这个夏天都给喊炸了。

“三……三哥，”姬鸿三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，声音带着明显的抖。他手里捧着个泥陶碗，里面是刚熬好的药，热气腾腾的，可他端在手里，却跟捧着烫手山芋似的，手心全是汗。

姬赤这才慢悠悠地转回头，瞥了姬鸿一眼，“说。”

姬鸿咽了口唾沫，指着那碗药，“三哥，你……你该吃药了。”

“哦？”姬赤来了点兴趣，将竹简往旁边一推，竹简骨碌碌滚到角落里，发出轻微的声响。他晃了晃脑袋，示意姬鸿过来。

姬鸿小心翼翼地走近，将泥碗递到姬赤面前。“三哥，这是……你让小子们去山里采的甘草，配了点蜂蜜，尝尝吧。”

姬赤接过碗，也没看那上面的字，就凑到嘴边闻了闻，一股淡淡的药味混杂着蜂蜜的甜香飘出来。“还行。”他敷衍了一句，端起碗就往嘴边灌。

姬鸿看着三哥灌药的姿势，心里一阵绞痛。三哥这三年来，身子骨是一天不如一天，以前碗都不离嘴，现在眼神都涣散了，连说话都带着喘气。

“三哥……”姬鸿忍不住想说什么。

“闭嘴。”姬赤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，灌完药，把碗往桌上一放，发出“哐当”一声，跟刚才推竹简的声音有得一拼。他揉了揉太阳穴，脸上满是疲惫。“说吧，什么事这么慌张？”

姬鸿深吸一口气，组织着语言，“三哥，赵鞅……赵鞅他……他病危了。”

“什么？！”姬赤猛地站起来，差点把药碗都端翻。他环顾了一下四周，目光落在姬鸿脸上。“你说什么？赵鞅？他怎么病了？”

姬鸿见三哥反应这么大，心里更不是滋味。他清了清嗓子，继续说道：“回三哥，是御医诊断的……说是……说是时日无多了。”

“狗屁！”姬赤一巴掌拍在桌子上，声音大得吓人。桌子上的杯子都被震得跳了一下。他踱了几步，脸色阴晴不定。“老东西，你终于要走了？”

姬鸿看着三哥的表情，知道他不是在生气，而是在难过。这三年来，赵鞅一直像一盏明灯，照亮着晋国这片黑暗的夜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