姬赤坐在办公桌后面，手里摩挲着一个冰凉的青瓷茶盏。窗外是晋国首都新田城的烈日，晒得人头皮发麻。桌子上堆着几卷竹简，都是各地送来的军报和政务文书。他皱着眉头扫了一眼，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敲。

“听说献公那边又起了变动，”一个苍老的声音在旁边响起，姬赤头也不抬，偶尔抬眼瞥了一眼，是自己的心腹谋士，名叫郤叔。这老小子总是慢半拍，但脑子转得比谁都快。

“嗯，骊姬娘娘又替儿子说了话。”姬赤放下茶盏，声音平淡，“这次是废了几个忠心耿耿的老臣，换了她的人上位。”

郤叔叹了口气：“您这‘铁面判官’的名头是扬起来了，但越来越高调，怕是有人容不下您了。”

姬赤嘴角勾起一丝冷笑，没说话。他心里清楚得很，自己虽然帮着晋献公稳住了朝局，处理了不少棘手案子，但也得罪了不少权贵。骊姬家族势力盘踞后宫，外面又有诸多个卿大夫把持朝政，自己这根独木桥走得越稳，就越容易让人觉得碍眼。

“怎么，郤老，你有话说？”姬赤突然问道。

郤叔摇摇头：“没什么，我就是替您担心。您再能耐，也是人，不是神。晋国这浑水，不是一下子就能搅清楚的。”

话说到这里，两人都沉默了。窗外的蝉鸣一声高过一声，搅得人心烦。姬赤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望着远处连绵的山峦。前朝的骊姬之乱，自己家族虽然趁着乱局壮大了，但也付出了不少代价。现在，新的风暴似乎又要来了。

“郤老，你说，我能不能辞职？”姬赤突然问道。

郤叔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：“您这是怎么了？好不容易有您在，谁敢动您一根汗毛？”

姬赤摇摇头：“我不贪权，也不怕得罪人。就是觉得……这日子过得太憋屈了。整天盯着别人的脸色，提心吊胆的，不如早点抽身，回老家种地去。”

郤叔看着他的眼睛，发现这老家伙的眼神里竟然有几分真诚。他叹了口气，拍了拍姬赤的肩膀：“您想清楚。现在抽身，别人只会觉得您无能。只有站在顶峰，才能说明您的价值。”

姬赤张了张嘴，最终还是没说出话。他知道自己不能走，也不能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