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傻子，你又在院里转悠啥呢？”张大婶挎着菜篮子，唾沫星子没心没肺地喷过来，手里两个刚摘的大青菜沉甸甸的，一看就是刚从自留地里扯的。

林翠花没动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墙角那块试验田。别人家种地都是起早贪黑，她倒好，天刚蒙蒙亮就爬起来，把家里仅剩的几个鸡蛋兑了水，浇在了那几畦见缝插针种下的矮瓜苗上。现在，别人家地里的苗子还蔫蔫的，她的那几畦矮瓜，叶子都快碰到一起了，还泛着水灵灵的光泽。

“找虫子呢。”林翠花慢悠悠地回答，手指还沾着点泥土，往地上扒拉了两下，掏出个小本本，就着晨光看了看，又把本本塞回兜里。

“噗嗤，你个傻丫头，啥时候变懂事了？以前你连地都懒得碰，现在倒好，比谁都勤快。”张大婶又往旁边凑了凑，好奇地探头，“那丫头，你家老头子跟你说了啥，让你转着圈儿看地？”

林翠花头也不抬，轻声道：“他说，家里的地不能荒，咱们得吃上饱饭。”

这话倒不假，林家老爹林umber全身瘫痪，老娘又常年生病，就她一个刚过门的媳妇，家里唯一的劳动力。可就算她累死累活，去年地里收成不好，加上老爹常年吃药，家里还是吃了上顿没下顿，最后还是隔壁王婶接济着，不然连年关都过不了。

张大婶听完撇撇嘴，嘀咕道：“谁不知道你家情况啊，这傻丫头咋就……”

她的话没说完，就被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打断了。院门口放农具的角落，林翠花的娘，林婶子，捂着肚子直哼哼，嘴里还念叨着：“哎哟，我这老毛病……”

林翠花二话不说，颠颠儿跑过去，蹲下身扶着娘：“娘，您哪儿不舒服？”

“不知道，就是肚子疼，可能是昨晚……哎哟……”林婶子疼得直不起腰，脸色也跟着变了。

林翠花急得团团转，手忙脚乱地帮娘揉肚子，心里又急又乱。家里就这点医药费了，要是娘病重了……

正焦急着，林翠花眼角的余光瞥见手里攥着的衣服袖口，一片黯淡的土黄色。她下意识掐了指，眉头舒展了开来。

“娘，您别慌，我用点东西给您擦擦，就好了。”林翠花说着，跑到灶台边，抓了把盐，又拿出块破布，往林婶子肚子上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