根子他娘叹气的时候，李默眼皮也没抬，嘴里嚼着嘴里硬邦邦的馍片，含糊不清地咕囔：“够我饿死。” “呼……”根子他娘长舒一口气，伸手又从灶火边的陶罐里舀了半瓢冷水，咕咚咕咚灌下去，水花顺着嘴角往下淌。她把那半碗稀粥又往前推了推：“哎，吃点吧，别饿坏了身子，地里的活儿还等着你呢。” 李默这才慢悠悠地抬眼，瞥见娘递过来的稀粥，碗里飘着一两颗焦糊的米粒，还没他早上啃的那块硬馍带劲。他撇了撇嘴，伸手端起来喝了一口，又放下，眼神飘忽地望着屋外。 “什么活儿不活儿，”他嘟囔道，“一天到晚就是脸朝黄土背朝天，图个啥呢？” 根子他娘眼圈一红，声音都带了些哽咽：“还能图个啥？老天爷开眼，让你爹留下这么个种地的命根子……总比饿死强。” 李默没再吭声，洗了把脸，拿着他那把磨得锃亮的锄头就出了门。春耕的时节，村里人都忙着在自家的几分地上忙活，田埂上人来人往，到处是男女老少的身影，还有那田间地头此起彼伏的吆喝声，像是要把整个春天都喊出来。 刚走到村口，就见一个穿着官服的人，带着两个家丁，正站在田埂上，脸上带着几分焦急。那官服虽然破旧，但腰间系着的腰牌却亮闪闪的，一看就不是一般人。 “那是县丞，”根子他娘往他身后递了个眼色，“听说往咱村这边来过了，不知道又想干什么。” 李默哼了一声，没当回事，继续往东边自己家的田地走。他家的地虽然不算多，但却是村里最好的一块，土质肥沃，阳光充足，别人家种玉米，他种的是高产的水稻。 到了田边，李默深吸一口气，蹲下身子，开始整理地。他的动作很麻利，不一会儿，就把地整理得服服帖帖的，准备下一刻就要下种。 正忙活呢，那县丞带着两个家丁，竟然也走到了他跟前。 “这位农人，可是李默？”县丞开口问道，声音带着几分恭敬。 李默停下了手中的动作，直起身子，上下打量了一下县丞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：“正是在下。” “在下王志刚，是县丞，”县丞微微一抱拳，“有劳农人，能不能……借你半亩地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