根子他娘同情地“唉”了一声，往他面前挪了挪那半碗稀粥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：“就剩这么点了，早上还给你留了点，你早上又给我送去了……”

李默把碗往桌上一放，桌上的陶碗“哐当”一声轻响，带着一股子嫌弃：“剩下这点够干什么的？根子他娘，咱家还能撑几天？”

根子他娘咬着嘴唇，低头往灶台角落里瞅了瞅，那里还堆着几把晒干的野菜根。她叹口气：“再找找，山道边那几家人家，看能不能求讨点……”

李默一听就急了：“求讨？根子他娘，咱不是有脸皮这么一说吗？这年头，脸皮要是比城墙还厚，那活着也白搭！再说，咱也不能总麻烦人不是？”

根子他娘脸上有点挂不住，但也没反驳，默默起身进了里屋，翻腾了一阵，终于摸出一个破麻袋，倒出一小撮发黄的高粱面，还有几块发硬的陈米。她把东西往李默面前一放，叹气：“就剩这些了，早上刚给你留的那点稀粥，你也别倒，前后匀一匀，还能多撑两天。”

李默看着那点可怜的粮食，眉头拧得像麻花，手里攥着那根刚买回来的算盘珠子，来回捻着，脑子里飞快地转着：“不行，这样下去不是办法……土地是别人的，粮食是别人的，咱们连个遮风挡雨的地方都没有，早晚得被洗刷干净……”

突然，一阵“咯咯哒”的鸡叫声从院门方向传来，紧接着是几个吵吵嚷嚷的人声。李默眼睛一亮，立刻起身迎了出去。

只见几个穿着粗布衣裳的汉子，领着一个肥头大耳的富户，正朝着李默家的方向走来。领头那汉子手里拎着个破瓦罐，嘴里嘟囔着：“这穷鬼，看着人模狗样的，怎么连点野菜都不送？”

那富户是个四十来岁的矮胖子，穿着一身浆洗得发白的绸缎长衫，虽然破旧，但料子是真不错。他眯着小眼睛，四下张望，手里掐着兰花指，嘴里哼哼唧唧：“倒是挺会躲的，那块地肥得流油，怎么看着没人种？”

李默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道不好。这帮富户一直觊觎他家那块地，经常来捣乱，说是地界不清，说是长满了茅草，想要强占。

果然，那富户一走到李默面前，就皮笑肉不笑地搓着手，尖着嗓子道：“李大种田郎，最近可好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