伊墨顶着宿醉的脑袋，在出租屋里翻来覆去。眼皮像挂了秤砣，怎么也睁不开。他迷迷糊糊地爬起来，想去洗把脸。刚拧开水龙头，冷水劈头盖脸浇下来，他一个激灵，差点栽进水池里。“操……”伊墨龇牙咧嘴地抹了把脸。冷水激得他清醒了几分。

洗完脸，他靠在浴室门框上，看着镜子里的人。眼圈发黑，一脸疲惫，但那双眼睛……其实挺好看的，就是太冷。他扯了扯嘴角，难得给自己一个自认为有点笑意的表情。

手机震动了一下，屏幕亮着“心悠：醒了？”字样。他随手点掉，没回。心里有点烦躁，跟谁也不想说。

中午，外卖送到门口。他胡乱扒拉了两口，就扔在一边。心悠给他打电话，他在床上直接静音了。

晚上，他翻来覆去睡不着。脑子里全是心悠那张脸，白的，软的，笑起来眼睛弯弯的。想起今天早上出门时，她小心翼翼地问：“早餐想吃点啥？”他说随便，她就真的只买了包子，还给他削了个苹果。

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。都多久了，他跟这女人还处于这种不清不楚的状态。说爱，他又没说。说不要，他又做不到。每次心悠问他，他都避而不答。不是他无情，是他怕。怕一旦说出口，就再也回不了头。他逃，她追。他躲，她缠。他已经够累的了，不想再让心悠跟着他一起累。

这一刻，他突然很累。累到想一头栽进沙子里，永远不出来。

他坐起身，走到窗边。外面下着小雨，淅淅沥沥的，像心悠的情绪。他想起心悠说过，下雨天最喜欢吃热汤面。他还记得她咬着筷子，一脸认真的样子，问他：“伊墨，以后如果有个人一直给你做饭，你会习惯吗？”

他那时候没回答。现在想来，他大概是习惯了。心悠像空气，呼吸里都有她的味道。

手机又震动，这次他看了一眼。心悠发来一张照片，是厨房里煮着面的样子，上面飘着一缕白气，像她自己的人。

他还没来得及回复，门铃响了。他皱着眉走过去开门，心悠站在门外，手里拎着个保温桶。

“面好了。”她小声说。

伊墨看着她，眼眶有点红。心悠被他看得不好意思，低下头：“我……”

“进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