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越觉得自己大概是命里缺铁，浑身不得劲。站在青石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，他攥着手里半截烤红薯，呼哧呼哧吹着气，眯着眼往山里瞅。天上悬着个溜圆的日头，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，在地上戳个窟窿。

“这鬼天气，烤得慌。”林越把红薯往兜里揣了揣，顺手从旁边竹筐里摸把野柴，捅捅火堆。火苗子刚起来，他胡乱拨拉了两下，火星子噼里啪啦往他裤腿上掉。村里小孩儿嬉笑着围过来，指指点点。

“林越，又偷村东头的柴火？” “就是，你爹说了，再抓着就没饭吃了。”

林越摸了摸脸，嘿嘿傻乐。他爹林憨，脸皮比他厚，是村里有名的闷葫芦，就喜欢烧炭。林越这手艺，是偷偷学他爹的。他爹教得也笨，就一句话：“火要旺，风要足，别烧糊了，糊了不值钱。” 林越记住了，烧出来的炭，黑乎乎，沉甸甸，火势猛得很。

山里风大，火堆有点摇摇欲坠。林越赶紧把脸盆里最后一点水泼上去，滋啦一声，火苗子老实了。他蹲下身子，接过旁边小孩递过来的粗瓷碗，咕咚咕咚灌了几口凉汤。

“渴死个人。”林越抹了把嘴，开始琢磨今天的事。

他今天来山里，不为烧炭，不为砍柴，就为找那种叫“断肠草”的红花。村里王姥姥有句话，听邻居说的：吃了断肠草，三年功力不倒。林越才刚入门，啥也不会，就想着先壮壮身子，以后好跟人打架。王姥姥说，这断肠草能生津止渴，强筋健骨，虽然没听说谁吃了直接飞升，但总比我整天跟苍蝇蚊子打交道强。

断肠草这种东西，危险得很。山里毒虫多，深浅也难测。林越翻了翻自己那条补丁摞补丁的裤腿，又看了看手里这三根刚磨好的柴刀，心里直打鼓。

“怕啥，干就完了。”林越嘀咕了一句，站起身，把火堆盖了盖，往山里走。他爹总说他脸皮厚，他说他就是脸皮厚，脸皮厚才能活到最后。

山道崎岖，林越走得汗流浃背。他爹教过他一句话：“上山慢一点，下山快一点。” 他现在走的是上山的路。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，林越发现前面有片不大的林子，林子里传来“叽叽喳喳”的鸟叫。

他眼睛一亮，这鸟叫听着就稀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