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感觉自己像块丢在街角的抹布。毕业三个月，工作换了三份，简历被摞成了小山，每天都在跟招聘陷阱斗智斗勇。上辈子欠了谁的钱，这辈子要被工作追得满世界跑？

傍晚六点，夕阳把写字楼门口的玻璃幕墙照得晃眼。林晚顶着乱糟糟的头发，拎着个快散架的电脑包，刚被HR以「能力不符」为由刷了。她站在路边，看着车流发呆，觉得生活这玩意儿，比堵车还磨人。

「同学，需要帮忙吗？」

低沉的男声从身后传来。林晚回头，撞进一双黑框眼镜后的眼睛里。对方穿着暗蓝色衬衫，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结实的小臂。他手里拎着两个纸袋，笑起来嘴角有颗小虎牙。

「不用不用。」林晚慌忙摆手，差点把手机摔在地上，「我就是……迷路了。」其实她是饿了，人是铁饭是钢，今天中午为了省钱，啃了半根玉米。此刻胃里正咕噜咕噜抗议。

男人没追问。他走过来，把其中一个纸袋塞给她：「这家面馆，离你公司不远。」袋子沉甸甸的，可能是加了双份肉臊子。他指了指对面街角，「喏，看见那家了吗？」

林晚正盯着袋底那块微微搏动的牛肉，没注意他要说啥。男人以为她没听清，又往前凑了半步。突然一阵风吹过，她手里的纸袋脱手飞了出去，正好砸中他的脚踝。

「哎哟！」

男人疼得蹦了一下，低头看时，林晚已经蹲在地上手忙脚乱捡东西。他的裤脚沾了点面汤渍，正好是熨帖的卡其色，像块吸水布。林晚脸一热，想道歉又怕弄得更糟。

「对不起对不起！」她语无伦次，捡起纸袋时甚至碰倒了他刚放在腿上的另一袋——里面是啤酒。

男人深深看了她一眼。灯光明晃晃的，她耳根红得能煎鸡蛋。鬼使神差地，他弯腰把第二袋啤酒递到她面前：「喏，拿好。」手离她很近，林晚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肥皂味和……啤酒花？

「谢、谢谢。」她接过啤酒，手抖得差点拿不稳。男人直起身，不知为何又问，「是哪里人？」

「就……」林晚支吾着，突然意识到自己在回答什么，「就那儿。」她指了指遥远的家乡方向。

他「嗯」了一声，像是没听懂她的意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