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嘿，少平，今儿个这活儿干完，咱们去街口那家豆汁店喝碗凉粉，算我请！”林涛抹了把汗，把铁锹往路边一撂，咧着嘴冲孙少平喊。太阳毒得很，把路边的沥青晒得发软，卷起一阵阵热浪。孙少平正低头收拾着工具，闻言抬头，擦了把脸上的灰，咧嘴笑了笑：“得嘞，涛子。不过今儿个我请，上次你帮我解了那道难题，我那点私房钱，该掏出来了。”

林涛一挥手，哈哈大笑：“得了吧你，那点破事儿，何足挂齿。再说了，我不跟你抢，你兜里那点钱，留着晚上跟你寡婆娘买那本《挪威的森林》去。”孙少平脸一红，嘿嘿笑了两声，也不反驳，扛起工具就跟着林涛往街里走。

这两个家伙，一个叫孙少平，一个叫林涛，搁在以前，那就是街口最常见的揽工小子。一起扛活，一起喝酒，一起在煤厂后面那片破槐树下吹牛。孙少平心思活，爱琢磨，林涛呢，性子直，下手麻利。俩人凑一块儿，再难的事，都能想办法摆平。

这年头，日子是越来越难捱了。粮票没了，肉票也快了，但钱却越来越不经花了。孙少平爹娘身体都不好，哥嫂又各有各的苦，他一个大小伙子，再也不是那个能光靠脸蛋和力气吃饭的愣头青了。林涛也一样，家里老婆房子要卖，孩子还等着上学，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。

那天晚上，俩人又蹲在槐树下，灌了几瓶劣质白酒，说的都是些抱怨话。孙少平叹气：“涛子，你说，咱这年头，活着图个啥？钱是永远不够花的。”林涛灌下一大口酒，抹了把嘴：“图啥？图个安稳呗。你看我，兜比脸干净，老婆指望着我，孩子哭哭啼啼地要上学，我能不焦虑？”

少平沉默了一会儿，忽然抬头，眼睛亮亮的：“涛子，咱俩，咋就不想想别的法子呢？光在这地里刨食，什么时候是个头？”

林涛一愣，随即也来了兴致：“啥法子？”

“咱俩，合伙！”孙少平声音不高，但很坚定，“你看咱俩，谁捡破烂谁心里都有数，也知道哪些地儿好捡。咱攒点本钱，找个小门脸，开个什么……小杂货铺？就开在东关那条街，那块儿人多。”

林涛眼睛瞪圆了，手里的酒瓶差点没拿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