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若璃低头扯了扯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宫女服，袖口还用布条补了好几处，硬邦邦地磨着胳膊。御花苑里风大，她抱紧些，可袖子短，露出的手腕冻得发红。得赶紧把这点活儿干完，不然等会儿掌事姑姑来了，又是一顿训斥。

"喂！在那儿磨蹭什么呢？"一个尖利的声音响起，吴若璃下意识缩了缩脖子，回头看去，是个管事宫女，叫春桃，看着比她还年轻几岁，眼角却已经有了细纹。她手里拄着根细长的竹竿，上面挂着几只刚采下的兰花，正慢悠悠地踱步过来。

"春桃姑姑，我……我马上就收拾利索。"吴若璃赶紧应道，把手里刚剪下的几支马蹄莲往篮子里塞了塞。

春桃一脚踩在吴若璃刚扫干净的地上，露出不耐烦的脸色："急什么？这是御花苑，不是你这种杂役宫女该多待的地方。养心殿娘娘正好召见，你倒好，把宫苑都搅和黄了。"说着摇了摇手里的兰花，"这几支马蹄莲花苞都不正，拿去伺候娘娘，小心被骂死。"

吴若璃咬了咬嘴唇，又默默捡起地上的碎叶扫进簸箕里。她知道春桃的脾气，仗着年轻时被皇后夸过两次，现在仗势欺人惯了。但眼下不是硬碰硬的时候，她还不想这么快就跟人结梁子。刚来宫里三个月，就已经惹上了一个管事宫女的不快，以后日子还怎么过？

"是……是我没看仔细，姑姑您多担待。"吴若璃规规矩矩地低着头，心里却嘀咕开了——凭什么你一句就骂？那兰花明明是我精心挑的，就是刚才被一阵风刮落了一地。她手背上一阵发凉，想起刚才在养心殿外的事。

那会儿吴若璃才刚采好花准备回房，远远就看见养心殿的帘影动了动。她眼尖，认出是婉容娘娘的车驾。她悄悄躲在一棵海棠树后面，看见婉容娘娘正站在殿檐下，手里拿着一卷似乎像是赏赐的名单，正对着皇后发火。

"皇上驾到之时，理当以百花献瑞，不是单要些俗气的珍珠玉佩！娘娘，您可是连着宠了三年，难道连这都不懂？"皇后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严，显然也是被那赏赐里的东西得罪了。

吴若璃离得远，没听清具体说了什么，但她看见婉容娘娘的脸气得通红，眼圈微微发白："皇后娘娘，您要是觉得不妥，大可以自己进献给皇上，何必在这等着我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