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糖猛地一拍桌子，面前的咖啡杯差点跳起来。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辩论稿还剩最后一个论点没写，可她的脑袋像被掏空了一块，死活蹦不出词儿。窗外的天彻底暗了，写字楼头顶的灯一盏盏亮起来，像一群困兽的眼睛。

“等着吧。”她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个自认为很坚毅的笑容。实际上嘴角抽搐得有点厉害。电脑显示器蓝光映着她浮肿的眼袋，活像个熬了三天的熊猫。她承认，陈默这人是罪魁祸首。

下午在茶水间撞见过他。穿着白衬衫，袖口规规矩矩地卷到手肘，站在饮水机旁倒水，动作慢得像在拆炸弹。耳朵尖尖的，抿着嘴，眼神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。林小糖当时正挤着接水，结果杯子没拿稳，水泼了自己一袖子。她火速擦手，想道歉，结果抬头就看见陈默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她，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，没说什么，转身走了。

这人怎么那么阴沉啊，跟块随时会通电的千年老姜。林小糖当时嘀咕了一句，结果第二天发现自己的稿子被批注得像筛子，每一段都顶着“逻辑混乱”、“论据不足”、“你这表述谁看得懂”的红色大字。署名是——陈默。

林小糖盯着那几个字，牙痒痒。哼，等着呢。她当机立断，打开外卖软件，开始点菜。辩论稿是第二天早上八点交，现在点个烤肉饭加芝士焗饭，管它晚上能不能吃完。

手机“叮咚”一声，显示送餐员提醒她已经放在楼下了。林小糖抄起餐盒就往外冲，晚上风有点凉，吹得她打了个哆嗦。她住在公司楼下的公寓，走路十分钟。路过便利店，她鬼使神差地推门进去，给自己抓了包薯片。

电梯在二十楼停下，她住在十八楼。刚走出电梯，就看到个熟悉的身影蹲在楼道拐角抽烟，白衬衫皱巴巴地贴在身上。看见林小糖，他掐了烟头，把烟蒂扔进垃圾桶，直起身。

“陈默。”林小糖把早餐工程浩大，“这么巧。”

他也愣了一下，眼神在她手里的烤肉饭盒和薯片袋之间停留了三秒，“你也住这楼？”

“对啊，五楼。”林小糖扬了扬下巴，“你家几楼？”

“十二楼。”他报了个数字，语气没什么起伏。

两人沉默地站了一会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