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山站里闷得要死，老吴扯了扯嗓子，嗓子眼都跟着发痒。“我说小哥，这都买票了，还瞅啥呢？赶着去见鬼啊？”小哥没应声，眼神还是黏在那些低头刷手机或者借口打电话的人脸上。老吴心里咯噔一下，那眼神……又有点不对劲。后山那几年，老吴见怪不怪了，可这次回来，总觉得哪里透着古怪。他咽了口唾沫，空气里都是些老味道混杂着灰尘，有点呛人。

“走，先进去再说。”老吴推了推小哥，自己先挤了进去。站厅里人声嘈杂，报站声、手机铃声、老人们聊天的拌嘴声混在一起，像一锅煮沸的粥。小哥还是慢半拍，等人群散开点，他才跟着老吴往前走。脚下的瓷砖有点凉，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回声。

老吴走在前面，心里七上八下的。他这人，最烦这些神神叨叨的，可偏偏小哥这回回来，总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躁。他偷偷瞥了小哥一眼，小哥正盯着车厢门口，像是等着什么。老吴皱了皱眉，伸手拍了拍他肩膀：“我说小哥，你到底想干啥？要是又想起什么前尘往事，我帮你一起想办法，别自己扛着。”

小哥转过头，挡着光线，老吴看不清他表情，只听他说了句：“没什么。”声音干巴巴的，一点都不像他平时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。

好不容易挤上了去山上的小火车，车厢里更挤了。老吴找了个角落站着，靠着冰凉的车厢壁，感觉浑身不自在。他拐着胳膊，在口袋里摸了摸，想掏烟来着，结果空空如也。这趟下山回来，他竟然忘了买烟。他悻悻地哼了一声，只能闭眼吊在鼻尖上。

火车慢悠悠地爬着，窗外景色单调得可怜。老吴看着那些连绵的远山，心里更加嘀咕。他本来以为，带着小哥来吴山散散心，让小哥看看家乡的变化，就能压下他心底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。可看现在这架势，好像完全没用。

车厢里突然一阵骚动，有人喊：“快看，是猴子！”几个小孩兴奋地指着窗外。老吴顺着手指的方向看过去，就看见几只猴子在山崖边荡秋千，动作滑稽，逗得几个小孩哈哈大笑。小哥的目光也飘向了窗外，眼神似乎好看了点。

老吴看着那几只猴子，心里突然有种莫名的感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