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吴山，你这破地儿，还搞备案登记是吧？”老吴把手机屏幕怼到小哥脸前，指了指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红色叉叉，“我说哥，咱就是回来玩玩，寂寞了，你饶了我吧，你这哪是旅游，这简直比跟闷油瓶在闷王庙里面转悠还考验心智。”

小哥没吭声，手指在保温杯上摩挲着，低头看着自己磨得发亮的登山鞋鞋尖。外面艳阳高照，吴山脚下熙熙攘攘，卖五香豆的，卖臭豆腐的，还有几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算命先生，摇着蒲扇，眯着眼，号称能看出“前世今生”。老吴觉得这环境挺配，要是能找个地方算算自己这辈子欠了小哥多少人情，那他不介意多掏点烟酒钱。

“啧，”老吴砸了砸嘴，“算了算了，签完就走，哥，咱得干正事。”他拍了拍小哥肩膀，“甭在那儿魂不守舍的，我跟你说，这次回来，咱是来散心的。我不管你怎么想的，反正我这儿……呃，我这儿没准备那么多破事。”

小哥抬眼，目光扫过周围嘈杂的人声，最后落在老吴腰间鼓鼓囊囊的背包上。那不是老吴的旅行包，底下那个缝得结结实实的帆布袋，明显不是装衬衫的料。“你带这个干嘛？”小哥皱眉，“上次你说吴山没什么可看的，这辈子都不来了。”

“嗨，”老吴扯了个笑脸，“世事无常嘛。再说，这地方……嘿，还真有点意思。”他低头看了看手机，时间刚刚好，“不过先不说这个，先办完事，找个地方吃狗肉面去。算是落地补偿，补偿我签合同的智商。”

两人挤进一个挤得像沙丁鱼罐头的小面馆，老板娘热情得能原地蹦迪。老吴点了一大碗鲜狗肉面，配上几样浇头，活像刚从战场撤下来的土匪进了厨房。小哥只是要了碗清汤面，吸溜面条的老练劲头，让旁人都忍不住多看他两眼。

“说真的，”老吴吃面时含糊不清地说，“你这眼神不对。每次回来都这样，像是在找什么，又像害怕看到什么。我跟你说了多少次，你是个成年人了，别自己吓自己。”

“我没吓自己。”小哥搅动着碗里的面，声音有点低，“只是……有些地方，回去看看，还是不一样的。”

“不一样？能有多不一样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