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将军府的人又来送葬了，这次是七小姐，听说她悬梁自尽了。"宫女掩着嘴，声音不大，却还是被路过的嬷嬷听见了。

嬷嬷挑了挑眉，眼神扫过角落里的小团子。小团子缩在墙角，怀里抱着一颗野菜，正吃得津津有味。

"七小姐？哪个七小姐？"小团子咽下嘴里硬硬的野菜，抬起头怯生生地问。他只有五岁，自打三个月前母亲被诬陷毒杀贵妃，被丢进冷宫后，他就在这将军府的角落里飘着。

"你母妃就是那个糊涂七小姐，怎么，你不知道？"嬷嬷伸手戳了戳他的额头，语气透着不耐烦。

小团子晃了晃脑袋，脑海里闪过母亲被侍卫拖走时决绝的眼神。他记得清清楚楚，那天母亲对他说："宝宝要记住，咱们是干净的，那些脏水不能泼在我们身上。"

可很快，他被端着一碗脏水的人塞进了这间破屋里，从此只能靠捡拾府里的剩菜野菜过活。不过他命硬，倒也一直活着。

"滚开！"忽然，一声怒喝传来，嬷嬷吓得一哆嗦，连滚带爬跑了。小团子刚想爬起来，就被人一把抱住。

"阿娘——"男人声音沙哑，眼眶红得像浸了水。

小团子眼睛一亮，是那个被母亲唤作阿爹的男人。他拼命挣扎，却又不敢大声喊，只是小声地喊着"阿爹"。

"我的儿，我的儿！"男人抱着他，眼泪砸在他身上。小团子咧嘴一笑，伸手替他擦眼泪，"阿爹，阿娘呢？"

男人浑身一僵，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，手猛地收紧。小团子被勒得喘不过气，吓得哭起来。

"阿娘她……"男人喉结滚动，终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："阿娘她……不干净……"

不干净？小团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。他记得阿娘回来那天，身上沾着血迹和不知名植物的气息，眼神冷得像刀。

"阿爹，阿娘是不是要去和离？"他犹豫着问。阿娘说过，不能当那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鸟。

男人眼神闪烁，半晌才道："儿，你阿娘是将军府的明珠，怎么会让王爷不要她？"

"可阿爹你看阿娘的眼睛，冷得像要杀人。"小团子把头枕在他怀里，小声说。他记得阿娘被拖走时，那些管事还故意当着他的面，往她嘴里塞了一块断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