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默揉着额角，把那张皱巴巴的招聘启事揉成一团，从兜里掏出烟点上，深深吸了一口。外头太阳毒得很，晒得柏油路都发软，他喉结动了动，翻出半瓶廉价的二锅头，灌了一口，辛辣的液体顺喉咙滚进胃里，火烧火燎的，比这鬼天气还难受。

“md，这破山村医生是干到头了！”李默低声骂了一句，把烟屁股扔在路边，用脚尖碾灭。祖山脚下，那几间摇摇欲坠的土坯房还摆在眼前，墙上糊的报纸都发黄卷了。他记得，山里娃的时候，村里人夸他懂些草药，请他去看病，那才叫受用。

为啥下来？中医不兴了呗！城里人谁还信老祖宗传下来的玩意儿， Integrative medicine， holistic health，洋玩意儿一套套，把他这“老古董”挤得没地儿去。爹病重，实在拗不过，才咬牙下来找辙。可这一下来，别说行医了，连个像样的住处都找不着。

手机在手里沉甸甸的，不是没钱，是这玩意儿除了打电话，屁用没有。他连下载那些健康APP的钱都舍不得花。祖山上的空气、草药香，那些才叫生活，城里这浑浊的空气，吸一口都堵心。

“李医生！”一个尖利的女声从旁边炸开。

李默吓一跳，猛地转头，一个穿着紧身裙的年轻女人正冲他招手，手里还捏着个文件，看那架势，八成是房产中介。他就纳闷了，自己这邋遢样，还配看房？

女人走近了，喷了一阵香水，特冲。她脸上肉不多，下巴尖得能obiai鸡蛋，正是那种典型的“鸡头凤尾”相。手里那份合同书哗啦哗啦的，李默瞅了眼，差不多八百平米的商铺，月租金得小一万，他一个月工资就四千五，这算哪门子事儿？

“小姑娘，你说啥？”李默皱眉，“我听不见。”

中介女士可能是被他的态度激怒了，柳眉倒竖：“李先生，您可是我好不容易给您找到的，市中心黄金地段，就差您来签个字了！您那破山村诊所，我看得上？”她晃了晃手里的合同，又往前凑了两步，“你看，免租期三个月！您先装修，后交钱！”

李默斜眼瞅着她，心里嘀咕：祖山上的草药，随便采采，都比这地皮值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