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的葬礼办得比预想的还简单，几桌家常菜，几个老同学凑过来，念了几段悼词，就散了。我拎着娃，绕到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下，站着发了会儿呆。

“妈，你哭啥？他又不认识你。”

小宝仰着头，鼻子上还挂着两个小泪珠，小脸皱巴巴的，看着挺滑稽。我吸了吸鼻子，给他擦了擦：“没事，妈就是想他。”

小宝“嗯”了一声，也不再闹腾，自个儿蹲在地头，用小木棍拨弄蚂蚁。这孩子，从小就懂事，离了婚，带着他，日子是挺难，可再难，也比跟着那渣男强。

我手机“叮”一声响，是张伟发来的消息，问我在哪儿。我回了个“在老王家院儿里”就锁了屏，心里有点乱。张伟是我高中同学，毕业后就断了联系，后来离了婚，也是一个人带着个闺女，听说在市里开了个小面馆。

当初要分手的时候，我对他挺愧疚，他总说没事，过好各自的日子就行。谁知道，最近才听说他离婚了。算算日子，我们大概有十年没见了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是张伟发来的语音，听着挺ciąg，问老王走了没，还说晚上有空，来院子里坐坐。

我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有点慌乱。我们离婚的时候，闹得挺难看，小宝还是个婴儿，就闹着回外婆家。这些年，没联系，也没参与小宝的任何事。如今老王走了，张伟突然说要来，我能不去吗？

我盯着小宝，他慢慢直起身，好奇地看向我：“妈，你手机响了，谁给你打电话啊？”

“没人，妈跟你说没事。”我硬着嘴，把手机揣兜里。

夜色慢慢深了，院子里静悄悄的，只有老槐树叶子在晚风中沙沙响。小宝在旁边踢毽子，玩得不亦乐乎。

“妈，你跟谁说话呢？你看你，站这儿一上午了。”张伟的声音突然出现在面前，吓了我一跳。

我回头，见他提着两瓶酒，站在树影下，手里还拎着一个保温桶。他穿着件旧外套，头发有些凌乱，眼角有了些皱纹，但那双眼睛，跟高中时候一样，亮亮的。

“你……”我一时不知说啥。

“老王走了，来看看。你和小宝……怎么样？”他搓着手，有点不好意思。

“挺好的，就你说的那样。”我扯了扯嘴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