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秀莲把那块擦得干干净净的馒头递给张狗蛋的时候，心里可劲儿骂那对狗男女。一个打杂的婆子，一个使唤人的小子，大好的馒头故意扔地上，看着她像捡破烂似的捡起来吃，真是巴不得让她现世报啊！

可嘴上骂归骂，手里活儿不能停。地里的那几畦菜眼看就要被荒了，再不浇水锄草，秋后连个称手的菜都收不上来。王秀莲撸起袖子，灌了水囊，就往菜畦里走。

刚浇完两畦，就听见院里传来张狗蛋的嚎叫：“妈！你快来看！我找到宝了！”

王秀莲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赶紧甩了甩手上的水珠，跑出院子。只见张狗蛋正蹲在昨夜堆草木灰的坑边，手里捧着个东西，眼睛瞪得像铜铃。

“啥玩意儿？”王秀莲凑过去。

张狗蛋把那东西往地上一放，原来是半截扭曲的铁棍，顶头还带着个铁疙瘩，像是被锤扁了的罐头头。旁边还散落着几小块黑乎乎的碎片。

“这是啥？”王秀莲捡起那铁疙瘩，入手沉甸甸的。她试着敲了敲，发出“哐当”一声闷响，铁屑纷纷掉落。再看看那铁棍，明显是农具，可样式太奇怪了，不像犁，不像锄，更不像镰刀。

“狗蛋，这玩意儿从哪儿来？”王秀莲蹲下来，好奇地打量。“昨晚你睡这儿没？”

张狗蛋摇头：“没……昨夜我摸黑去猪圈瞧猪，就看见了。”

王秀莲心里咯咯直跳。这穷山沟里哪来的铁疙瘩？除非是有人丢弃的农具，可这年头，家底厚实的人家都把这玩意儿收起来当废铁卖了，哪会随意丢掉？除非……是打劫？

她想起早上赶集时，见过镇上铁匠铺的王铁匠，正给人打制一批锄头。那王铁匠是个老滑头，手脚不老实，专门收些来历不明的废铁，打制成农具卖钱。说不定，这铁疙瘩就是王铁匠顺手丢的。

“狗蛋，”王秀莲压低声音，“你再去那边转转，看有没有别的东西。咱们……咱们跟王铁匠说，就拿这玩意儿抵昨天吃他那两个馒头的钱。”

张狗蛋眼睛一亮，立马有样学样，又跑回那堆草木灰坑附近转悠起来。不一会儿，又气喘吁吁地跑回来，手里还拎着个半截断裂的木铲。

王秀莲眼睛更亮了。这铲子边角都磨得秃噜了皮，明显是使惯了的家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