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秀莲啃着半块硬邦邦的黑面馒头，心里骂咧咧。这第五回进这破山沟子了，别说羊，连只鸡毛都没看见。男人跟在她屁股后面，嘴里叼着草根，傻了吧唧地问：“莲莲，羊…羊啥样啊？咱…咱找羊去不？” 王秀莲脸一沉，伸手抽了男人后腿一下，“就你这样，看见羊也得让它从你腿上跳过去！” 男人“哎哟”一声，缩着脖子嘿嘿傻笑，也不恼，跟着又哼哼唧唧地往前走了。

“我说秀莲啊，”男人走到岔路口，指着一条更深的林子，“咱往这儿走？他们说这儿山神庙前有羚羊出没，皮质最好的！” 王秀莲斜眼看他，这傻子满脑子都是吃，羚羊？怕不是看见那羚羊脑袋跟野猪似的，就想着能拔毛当箭靶子用。她摇头：“没见头影儿，别绕远了。那边有棵歪脖子柳树，能看到山那边是不是有条小道。” 男人“嗯”了一声，乖乖跟在后面。

可走着走着，王秀莲脚步一顿。前方不远处有个岔路口，一条泥路蜿蜒向上，直通云雾缭绕的山腰。另一条则拐进密林，七拐八绕是个死胡同。王秀莲心里“咯噔”一下——那泥路旁边，似乎挂着个东西。她让男人停下，自己拨开茂密的草，蹑手蹑脚走了过去。

是个松木条编的筐，不大，侧翻着躺在地上，里面空空如也，但筐帮上系着两根红绳，一端系着，另一端……另一端挂着一个东西。王秀莲走近，拨开垂下来的绳子，定睛一看，瞳孔微缩。那是一小袋用油布包着的银元！五枚，每一枚都锃亮，像能说话一样。

“嘶——” 王秀莲倒抽一口凉气。这他娘的……山里哪来的银元？前面不是有个村子吗？可来回折腾这么些天，别说银元了，连个野兔毛都没捡到。一想到自家那两个嗷嗷待哺的“嘴粮包”，王秀莲嘴角抽了抽。

“莲莲，啥啊？”男人不明所以地问。王秀莲赶紧把银元藏进怀里，拍了拍草丛，“没事，刚……刚被藤蔓绊了一下，掉了。” 她心里却在疯狂吐槽：这破筐挂在这儿，是想等着哪个山里的傻大胆当我爹吗？看着吧，等会儿得赶紧跑，要被这傻子哥掏出来分了！

山林里静悄悄的，只有鸟叫和风吹树叶沙沙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