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平安晃了晃脑袋，土腥气呛得他喉咙发痒。他扛起板凳，走出地摊，吸了口新鲜空气，心念一转——得赶紧搞点业务。

正琢磨着怎么吆喝，就听见身后有人喊：“许平安，你小子又在这儿摆摊了？！”来人是个壮汉，虎背熊腰，腋下夹着个半导体收音机。

“王柱哥，这不是眼看天儿好了，出来透透气么。”许平安赔笑。

王柱斜眼看他：“透透气？我看你这透的是全村人的运气吧？广播站都喊了，让你滚蛋，你还装哑巴！”

许平安摸了摸鼻子：“这……”

“省省吧你！”王柱嗓门一提，“我侄子 promovjiao 了三遍《赤脚医生手册》，你这三脚猫的功夫还想算命？再说我家二丫头要是真被你骗了钱，找谁说理去？”

“我没骗人啊……”许平安急了。

王柱根本不搭理他，转身就走：“走了，去供销社买化肥！”

许平安欲言又止，眼瞅着王柱跟人走了，他赶紧架起板凳，扯着嗓子喊：“各位乡亲父老，算一卦五毛钱，看事准得很……”

话音未落，就见个戴红袖章的大妈冲过来，一把抢过他的招子破了：“许平安！广播里都说了，封建迷信活动严厉打击！你还敢出来胡闹？！”

许平安心都凉了半截：“大妈，我这……”

“还解释啥！”大妈嗓门比王柱还大，“送派出所！”

周围人看热闹不嫌事大，指指点点。许平安攥紧了招子，这要是被送进去，他可就真交代了。他赔笑解释：“大妈，我这不是瞎算，就是……”

“就是什么？”大妈根本不听，“全给我搬走！”

许平安看着人家把他的算命摊子通通搬了，连那把祖传的罗盘都给抠了出来，眼眶有点发红。他低头看了看那罗盘，铜片泛着绿，雕花的地方还有点磨损，是他爷爷传下来的。现在……没了。

回去的路上，许平安一直沉默不语。进了门，他媳妇王翠芬正给他端饭：“平安，你咋回事啊？又被谁打了？”

“没事。”许平安扒拉着饭，心乱如麻，“摊子被砸了。”

王翠芬放下饭碗：“我就说让你别瞎琢磨，能干点啥不好？”

“你懂啥。”许平安叹了口气，“这东西，不比种地累。”

王翠芬撇撇嘴：“累啥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