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老板，豆浆，还是老样子。"她把伞往旁边一放，赶紧道歉。雨水顺着伞沿往下淌，在油毡地上划拉出几道灰白的漩涡。老板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，方脸，眼角堆着几道纹，闻言抬眼看了看她，又扫了扫伞，咧嘴笑起来："好嘞！今天雨大，姑娘跑这来可不容易。"

林璃心头发暖，接过那杯还氤氲着热气的豆浆，杯沿烫得她手指一缩。"谢谢。"她低头喝了一小口，甜度刚好，豆子磨得细，喝起来顺滑得很。刚买了份豆腐脑，塑料袋一打开，热气混着香飘出来，她就着豆浆吃得很快。雨点还在下，但已经不像刚开始那么密集了。

"雨小点，姑娘。"老板一边麻利地扒拉着煎饼馃子的煎饼，一边随口说。那饼胚金黄酥脆，酱汁调得浓稠，撒的葱花又大又绿。林璃吃完，摸了摸肚子，满足地叹了口气。

"老板，这个煎饼馃子，能不能少放点酱？"

"嗯？"老板头也没抬，"姑娘不喜欢甜的？"

"不是，就是觉得你给的酱有点多。"林璃指着还剩三分之一块饼的盘子，"吃到最后有点腻。"

老板动作一顿，回头看了看，又笑了："真不甜？那我下次给你少放点试一试？"说着，又把饼卷了卷递给她。

"不用，习惯就好。"林璃接过，"谢谢。"

"不客气，常来啊。"老板头也不抬，继续忙活。

林璃拎着剩下的半块饼，往雨里走。雨已经停了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土腥味。她舔了舔嘴唇，余味还在。转过街角时，隐约听见一声低低的笑，似乎带着点调侃，又像是在自言自语。她下意识停了脚步，回头望去。

是个穿着白衬衫的男人，站在不远处的屋檐下。他很高，目测一米八五往上。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，领口微敞，露出锁骨。手里拿着把黑色的伞，正慢悠悠地收着。他似乎没有注意到林璃，目光落在手中的一只乌鸦上，眉头微蹙。

林璃盯着他看了两秒，那视线太低，几乎要埋进自己脖子眼里。但她总觉得，那双眼睛不像是自言自语的人。她正想着，男人忽然抬了抬下巴，像是察觉到什么，视线转了过来。

四目相对的瞬间，林璃觉得自己的脸有点发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