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帝永初元年，京师洛阳。

广平班府门前车马喧嚣，奴仆来来往往，将一堆子文书卷宗往府里送。府邸深处，班超正对着几页写满了蝇头小楷的奏章唉声叹气。

“啪！”班超猛地将笔一扔，墨汁溅在纸上，晕开一大片。“这破事儿啊，真是没完没了！”

旁边的小厮战战兢兢道：“班大人，是……是大将军邓骘前头递话过来，说朝中有些老臣对西域用兵不太感冒，让大人您……您上头再美言几句。”

班超嘴角抽了抽，没好气道：“美言？我上头谁啊？满朝文武里，头一份儿姓班的？喂！老陈！”

一个穿着皂衣的老管家快步进来，躬身道：“大人，何事？”

“你过来瞧瞧，”班超指着那奏章，“这上面写得明明白白，老邓他……他不看好我这次请缨！说句不好听的，把我班家的脸面都丢尽了！”

老陈仔细看了看，沉声道：“大将军的用意，您还看不明白？如今朝局微稳，正是削减边军的时候，您若真去了西域，立了功，怕是更不好收场。”

班超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脸一阵红一阵白。“这话扯淡！我去西域，是为了大汉！是为了那些在沙漠里跑来跑去的胡人！不是为他邓骘！”

老陈叹了口气：“话虽如此，可您现在是宫中 Outlook，上面有人，下面有人，一杆子捅到底，哪个不是明镜似的？这次要是黄了，您这前程还怎么算？”

班超拳头握得咯咯作响，半晌才道：“那你说怎么办？”心里却 воротиться：怎么办？我他妈还能怎么办？你说我脸皮厚不厚？都多大岁数了，还想着出去搏个前程，活腻歪了不是？

老陈凑近了几步，压低声音：“有些事儿，得讲究讲究。您若真要去，怕是得找个靠得住的后台。大将军那边，咱们先安抚着，别太顶撞了。”

班超眉头皱得更紧：“安抚？这事儿能安抚？”

老陈摇摇头：“话不能这么说。眼下这世道，光有本事不行，还得有人！大将军既然递话了，咱们得顺着道儿走。只是……只是您这一去，怕是凶多吉少。”

“凶多吉少？”班超嗤笑一声，“老陈，咱们班家世世代代在边疆，脸朝黄土背朝天，图个啥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