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沙打在脸上，又干又痒，班超眯着眼，狠狠地吸了口气。凉飕飕的风灌进肺里，带着大漠特有的腥气。他这鼻子，宅在洛阳高门时，哪闻过这味儿？那时候，光是熏香的味儿就够他腻歪半天了。

看看周围，连绵的沙丘像一群匍匐的巨兽，黄澄澄的，望不到边。几顶黑色的帐篷孤零零地扎在沙窝里，那就是他班超的地盘了。旁边还有几个当差的，有的在摆弄那匹刚换下的骆驼，有的在擦拭兵器，动作慢吞吞的，估计心里也憋着火。出使这么远，谁乐意？尤其是像他班超，班氏一门，好几代都在朝中当官，到他这儿，倒好，跑去这西域送死？

“班都护，”一个年轻的士兵跑过来，气喘吁吁，“匈奴那边又派人来打探消息了，骑兵来回跑了好几趟，眼神挺不善。”

班超哼了一声，没回头，手心里摸着那块冰凉的玉佩。这是他娘临行前塞给他的，说：“你爹当年出塞，也没遭这罪。别混蛋了，活着回来。” 活着回来？容易吗？这地方，沙子都能把人埋了，更别提那些虎视眈眈的部族和朝廷里甩来的烂摊子。

他站起身，拍了拍宽大的战袍下摆。这身衣服，在洛阳时跟绸缎似的，现在被风吹得起了毛，袖口还裂开了一道口子。人也是，当年在太学里，他是高才生，年纪轻轻就考上了，跟他爹当年的路子一样。可现在呢？在这大漠深处，跟一群粗鲁的胡人打交道，还得时刻提防他们捅你刀子。

“什么人？”班超的声音在空旷的营地里显得格外洪亮。

那年轻的士兵赶紧躬身：“是匈奴派来的使者，就两个，骑快马来的。看样子，是硬要面见都护。”

“放他们进来。”班超想了想，又补充道，“让他们把马牵到营帐外边。我见他们一面，总不能让他们空着手进来吧？”

“是！”士兵领命，脚下生风去了。

班超自己走到帐篷门口，背对着外面。匈奴的使者进来，看到他，立马挺直了腰板，脸上带着几分挑衅。班超没看他们，自顾自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，理了理有些乱的鬓角。

那两个匈奴使者猴急地凑过来，一个粗声大气地用生硬的汉语问道：“班都护，听说了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