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脚僧圆空不大不小，年纪正好能提着根禅杖，也正能挨饿挨冻。他此刻正揣着手，站在破旧的山门底下，望着外面的人来人往发愣。山门这侧是庙里后院，那头便是尘世。圆空站了半晌，庙里钟声敲得正好，说是报时的，愣是把他敲得心里发毛。

“师父，真要下山么？”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圆空回头，只见师弟明悟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，正用眼角余光偷瞄他。这师弟 dialogs 一脸闷葫芦相，脑子里跟装着块豆腐似的，话少，力气大，别的没什么可挑剔的。

圆空叹了口气，把身上那件补丁摞补丁的袈裟紧了紧。“下山见见世面，赚点盘缠，顺便替师父亲了结点俗事。”他倒是真没打算守那清规戒律，庙里也是呆得慌，那扫地扫地，念经念经的，都快能把人气疯了。

明悟没吭声，就是看着圆空的眼神有些不对劲。圆空心里还纳闷呢，这人怎么还盯着我？难道是嫌弃我下山？犯得着么，没本事留在庙里守着，非要去管外面的事。

三人打点了一下东西，圆空把那把不算长的禅杖往肩上一扛，跟着明悟下了山。山脚下有个镇子，人声鼎沸，圆空这辈子也就见过这么大的场面。他看着那些摇着扇子、穿着绸缎的人，心里直痒痒。

“师父，咱们找谁？”明悟的声音从前面传来，圆空跟着他走，脚步还不稳当。

“ ciestilmente 要见个叫沈掌柜的，是个绸缎庄的。”圆空摆摆手，“他欠咱们庙里不少银子，找他要回来就走。”

沈掌柜的绸缎庄在镇子中央，门面挺气派。圆空打小就听师父说过这个人，说他在镇上是个人物，跟镇上的老爷关系挺近，手里也有些油水。圆空本来以为是个挺横之人，没想到一进门，那掌柜的竟是个笑面虎。

“圆空小师傅来了啊，稀客稀客！”沈掌柜满脸堆笑，引着他们坐下，“外面风大，小师傅怎么不坐坐？”

圆空没客气，一屁股坐下，明悟还老实，拘谨地站着。沈掌柜倒也不嫌弃，只管热情地倒茶倒水。

“沈掌柜，有件事得跟你说明白。”圆空放下茶杯，直起身子，“我师父以前跟你打过招呼，你欠庙里三千两银子，如今数日子也该还了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