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秃驴果然邪门！絮烦了我三年多的戒律，此刻却连句像样的话都说不出来，只是干巴巴地站在我面前，小眼睛瞪得溜圆。

我系着崭新的青布僧袍，袖口还边角磨得有些发毛，脚踩白底僧鞋，在这江边的船头抖落着水珠。风一吹，衣襟猎猎作响。底下那帮杂役早就跑得不见影了，只留我一个人对着这满江的酒气发愁。

“别拍了，施主！”船家粗声粗气地吼，他那双油腻腻的手正想搭我肩膀，“这 intermediate 桥往南走，过三道山梁就到栖霞寺了！少赶路，先挣下这碗饭再说！”

呵，这江湖，开口闭口就是钱！我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白牙，虽然刚用两文铜钱刷过的：“好嘞！多谢大哥！不过大哥你这船，可只到中途？”

船家哼了一声：“要往远地？那就得再抬价了！这水路，除了专业赶尸的，谁还老老实实坐船？”

我摸了摸怀里那块冷冰冰的木牌，上头刻着“净空”。说实话，这三年在寺里，除了念经就是挑水，连根鸡毛都没见着，如今下山大 kiện，别说馒头了，连块豆腐都摸不着。老秃驴还美其名曰：“戒杀戒欲，方得清净。此行，是渡己亦是渡人。”

放屁！渡他个鬼！分明是觉得我这闷葫芦人，丢到外面死不了，正好赚点见识外快！

“行吧行吧，”我拍了拍船帮，“大利大搏，大哥你看着给！”

船家眯起眼，上下打量我一番，忽然咂咂嘴：“嘿，还是个俊后生！净空……净空？没听过啊。不过看你这打扮，八成是刚出寺的小和尚？”

我心中一咯噔，面上却不变：“正是！方丈说，江湖险恶，多个人多双眼，好歹也能多做点……呃……善事。”

善事？呵，善事！！

船家笑了，露出两颗虎牙：“善事？我看你这小和尚，上山前怕是没干过别的！”

突然，一阵若有似无的琴音飘到船上。咦？这方才明明还风平浪静，怎么……？

我循声望去，只见前方不远处的芦苇荡里，隐约有个人影坐在水边。月光下，只看见一抹白裙，除此之外，其余皆不可见。琴声正是从那里传来的，如泣如诉，勾得人心里发痒。

“那是……姑娘？”船家压低嗓子，“听这琴音，怕不是一般的良家女子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