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门“吱呀”一声关上，车厢里只剩下王磊一个人，外加司机师傅单调得像个催眠曲的报站声。他胡乱卷了卷身上肥大的校服袖子，露出有些脏的腕子，又低头看了看手机屏幕，余光瞥见窗外黑漆漆的，什么都没有。这3路公交线本就够偏，跑到了这尽头站，更是连个小摊都没办法，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，勉强照亮脚下几步远的地。

王磊哼哧哼哧吸溜着冰棍，舔得满嘴都是糖稀，正打算 "[%ss]"，旁边门“哐当”一声被推开，晃进来个女的。那女的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背心，外面套了件黑风衣，领子竖得老高，遮得人脸都看不全。她手里拎了个挺大的包，走路时拖在地上，发出“簌簌”的声响。

王磊正想抬头问怎么走，那女的对着司机师傅抬手，声音却没开大，像是故意压着嗓子说：“师傅，这站有人上。”

司机师傅闭着眼回道：“上来吧。”他那声音跟蚊子哼哼似的，但车上就他们俩，还挺清晰。

女的一脚跨上踏板，包往旁边一甩，自顾自往车厢后面走。王磊看这架势，心里就“咯噔”一下。大晚上的，这女的打扮得跟个……跟个电影里抢银行的不一样。这3路公交，就算再偏，也没什么人敢这么晚、还这么横着上车。

女的一屁股坐在最后一排，那位置和司机师傅面对面，隔着一道不小的空地。她坐下后，直接从包里掏出个小红本，那红本封面是那种硬挺的皮质，还刻着俩龙凤呈祥的暗纹。她翻了几页，又合上，递给司机。司机伸手过去，手刚碰到红本，那女的脸色就变了变，眼睛斜斜地瞟了司机一眼。

王磊心里痒痒的，他嘴欠，忍不住就搭话：“哟，姐姐，这是……通行证啊？”他故意拖长了调子，想逗逗她。

那女的闻言，嘴角似乎抽动了一下，但还是没说话。她转回头，又从包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手机，手指翻飞着操作了几下，屏幕亮了一下，然后就关了。她把手机用布一罩，揣回兜里。

“你……”王磊还想再说什么，女的对着他抬了抬下巴，用眼神示意他闭嘴。那眼神挺锐利，看得王磊心里有些发毛。

王磊讪讪地闭了嘴，但他没闲着，眼睛珠子滴溜溜地转，盯着那女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