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汗黏在皮肤上，又黏腻又难受。张猛猛地睁开眼，刺眼的白光让他下意识眯了眯。脑子嗡嗡的，像灌了铅一样沉重。记忆像是断了线的珠子，磕磕绊绊地闪回几帧，然后又空了。

他记得自己好像是在医院，因为墙上挂着那种医院常见的宣传画，红底金字，说什么“健康生活，从心开始”。可这光线……太平白了，太平常了点，像医院走廊那种惨白，可这又不像医院走廊，感觉是那种照在瓷砖上的惨白，冷冰冰的，让人起鸡皮疙瘩。

“搞什么啊？”张猛嘟囔了一句，浑身摸索着想坐起来，手碰到了冰凉的水泥地。不是医院的病床，这感觉……更像是那种老旧的教室，或者说考试的考场，但座椅是坏的，靠着的墙也是斑驳的，墙皮大块大块地剥落，露出后面暗红色的砖头。

他挣扎着爬起来，发现自己的衣服也变了，不是他自己的那件皱巴巴的T恤，而是一套灰扑扑的、松松垮垮的病号服，袖口还系着带子，不知道是故意这么穿还是没找到袖扣。

“不是吧……”张猛摸了摸下巴，触感粗糙，像是没刮干净。他头疼欲裂，感觉像是有无数根针扎着太阳穴，每动一下，那疼劲就叠加一分。

周围是嘈杂的声音。有人在哭喊，有人在笑，还有人用一种奇怪的低音哼着不成调的歌。张猛皱着眉，循着声音望去。

他这才发现，所谓的“教室”或者说“考场”，其实是更大的空间。黑压压的一片，全是人。这些人穿着和他一样的病号服，有的蜷缩在地上，有的靠墙坐着，有的则像他一样站起来，茫然地四处张望，或者互相打量。

更让他心惊的是，那些人的眼神……部分人的眼神完全不正常。

有个瘦削的男人，穿着和所有人一样的病号服，但他的嘴角咧到了耳根，露出一排参差不齐的黄牙，眼睛却瞪得溜圆，直勾勾地盯着张猛。他喉咙里发出“咯咯咯”的怪笑，声音尖锐得不像是人类该有的。

还有人正用手指着张猛，嘴里嘟囔着什么，但那声音含混不清，像是嘴里塞满了棉花。张猛试图靠近那人，想问问发生了什么，那人突然扑了过来，他吓了一跳，往后退了几步，差点摔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