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的，又来了。”老王把输液瓶往下坠了坠，针尖刺进手臂皮肤裂缝里，一股凉意顺着血管窜上来。他盯着窗外那栋阴森森的白楼，楼尖像锯了一口，直勾勾对着阴天，连点阳光都透不进去。

“这破地方，哪是医院啊，分明是鬼窝。”老王嘟囔着，卷起袖子擦了擦汗。他是个小保安，穿这套制服纯粹是花钱买的，穿着显眼。现在好了，被饲料公司老总塞到这儿当临时工，说是处理一批『特殊病人』。

来这儿不到一周，老王光是数那些走廊里的玻璃碎渣就数到手抽筋。天知道多少个病人自杀未遂，或者干脆从二楼跳下去摔成肉泥，地上结痂都没干透。这院墙跟谁都学郭德纲似的，笑得那叫一个阴险，砖缝里都能瞅见些破布条和烂口罩。

“喂，新来的，别杵这儿发呆。”一个沙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老王转头，看见个穿白大褂的胖子，正背着手踱步，手里卷着个皱巴巴的收音机。

“咋地，碍着你事儿了？”老王没好气地回怼。

胖子扑哧笑一声，眼珠子滴溜溜转：“碍着我啥了？我就是提醒你，别跟那些『朋友』走得太近。你们这些外头来的，活不过三天。”他指了指走廊尽头，那里有个生锈的铁门，锁着，门上贴着一张发霉的公告。

老王皱了皱眉。公告上写着『关于夜间探视的规定』，字迹歪歪扭扭，像是被墨水泡过的兔子爬出来。他凑近了仔细看，发现旁边还有一行小字，更诡异：

『每当月光爬上二楼，请保持安静』

“神TM的，有病吧？”老王咒骂着，嗓子眼突然发紧。月亮？这鬼地方的阳光六年没好好见过几次，哪来的月光？他抬头看了看天花板，上面是亮得刺眼的白炽灯，跟医院的消毒水味儿一样让人想吐。

“找打呢？”胖子发现老王在看他，不耐烦地挥挥手，“赶紧去消毒，二楼B区。那帮老虔婆……对，就是精神病院的老虔婆，又跑出来了。”

老王咽了口唾沫，快步走向走廊尽头。一拐弯，冷风突然灌进来，吹得他脸发麻。走廊两侧，窗户玻璃布满污渍，像一群瞎眼蜘蛛趴在上面。

“妈的，今天又下雨。”他对着黑漆漆的窗户骂了一句，突然，楼道的转角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