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漪觉得自己的骨头缝里都透着疼。那点指尖的伤还没完全好利索，马蹄声又勾起来了，带着几分刻意，像猫叼着老鼠在院里绕圈。她垂着眼皮，呼吸都放得实实稳稳的，好歹没让人看出不对劲。

“哟，这不是沈侧妃嘛，怎么垂头丧气的？”一个脆生生的声音自身后响起。

沈清漪猛地一僵，后背汗毛都竖起来了。她连头都没抬，但脚下的动作却微微一顿，差点踩了青石板缝。

来人显然是故意找茬的。她穿着一身水蓝色的衣裳，腰间系着条赤金滚边的飘带，正是宫里最时兴的款式。面上涂了脂抹粉，眼睛却亮晶晶的，像只发现了猎物的小狐狸。是平阳郡主——萧挽月。

“无事，”沈清漪终于闷闷地应了一声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，“累了，歇歇脚。”

“歇脚？”萧挽月咯咯直笑，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，“侧妃娘娘不是刚好吗？我瞧着，这马蹄声……不像是散心，倒像是想找谁谈心呢？”

沈清漪的心沉了沉。这萧挽月是皇帝最宠爱的女儿，又是出了名的骄纵，与她那两个姐姐齐名的难缠。当初她被赐婚给太子时，这萧挽月就曾当着众人的面说，娶她沈清漪是太子瞎了眼。

此刻她故意来堵她的嘴，沈清漪不可能不知道。她深吸一口气，抬眼，却依旧没什么表情，只是那双原本没什么神的眼睛里，似乎多了些冷意。

“平阳郡主说笑了，”她声音没什么起伏，“太子殿下日理万机，清漪哪敢去叨扰。这马蹄声，怕是御林军经过，我自己 magei 行走。”

magei 宫里的人，十个有九个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。听到这话，不少人偷偷朝这边看来。萧挽月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，但很快又恢复了，只是那眼神里的得意更盛了些。

“呵，太子殿下日理万机，可侧妃娘娘您这‘日理万机’，却是在偏殿里养伤，还让御林军来‘保护’是吗？”萧挽月步步紧逼，语气带着刺，“真不知道当朝太子，是哪点不值得侧妃娘娘您费心呢？”

沈清漪的指尖微微蜷紧。马蹄声还在，不紧不慢，像是在给她鼓劲，又像是在嘲笑她的无能为力。她想反驳，想讥讽回去，可话到嘴边，却变成了低低的冷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