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叼着半块豆沙煎饼，慢悠悠地拐进巷子，心里还嘀咕着这张小厨还有没有完没了。刚买把菜叶要洗，就听见隔壁王婶子扯着嗓子喊：“哎哟喂！老陈家这醋坛子今儿又忘了买酱油了！面条都快煮成水了，你给拿两瓶去！” 隔壁赵家的小子正蹲门口看蚂蚁搬家，探出头应了一声：“知道了，王婶子！” 就往巷口走。

陈默往水龙头前一蹲，认准了那双井水似的黑眼睛。好家伙，那丫头现在气还没消呢，正弯腰洗菜呢，手里那把菜叶的水渍哗哗往盆底掉。她今天换了身新洗的蓝布褂子，袖口一挽，露出那双肉嘟嘟的手，洗菜时那动作贼麻利，蚕豆大的水珠子往旁边一甩，噗嗤就 hit 到他脚面上。陈默低头瞅了瞅，自己那双布鞋上现在还有俩湿印子呢。

“啧，洗菜呢还砸人？”他懒懒地开口，声音里还带着点没忍住的笑。

张小厨正把最后一片菜叶拍干净，闻言，眼一横，手里的菜刀往砧板上一顿，水珠子噼里啪啦全溅他身上了。“砸你脚了？”她仰着脸，杏眼圆溜溜地瞪着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他脸上了，“陈默，你小子欠收拾是吧？今儿个单打独斗，还是把你那点家底全掏出来？”

陈默擦了擦嘴角的水，慢悠悠地站起来，拍了拍鞋上那俩湿印：“家底就那半块豆沙煎饼，早喂狗了。” 他伸手指了指自己手里还剩的半截黄瓜，“要不，你拿这个赔我？”

张小厨眼睛一眯，就听见旁边赵家小子喊：“小厨小厨，酱油拿来了！” 她一扭头看见赵家小子扛着两个空酱油瓶子过来，立马眼疾手快，转身就往屋里冲：“我忘了！哎呀！” 撞得门框上咚咚响。

陈默看着她的背影，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。这丫头记性就这德行，急起来六亲不认。等她出来时，手里还拎着半瓶醋，大概是顺手顺多了。他啧了一声，转身往家走。刚走出两步，冷不丁又听见身后传来她压低的声音：“喂！陈默！”

他停住脚步，头也不回：“干嘛？”

“你那布鞋印子，一会儿自己擦！”张小厨的声音隔着点距离，听不出什么情绪，但那股子拧巴劲儿一听就出来。

陈默“嗯”了一声，心里琢磨着这丫头片子什么时候能消停会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