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把弄堂的青石板晒得滚烫，张小厨摊子前的叫卖声比平时更嘈杂。她正埋头炸着最后一锅馄饨，漏勺颠得飞快，油星子噼里啪啦掉进油锅，溅得她裤脚都湿了。旁边烤串的老板娘凑过来抱怨：“小张，你这醋坛子是越放越烈了？隔壁王婶面条又酸了，说是你家老远送来的那坛子加量了吧？”张小厨往灶台上一瞥，笑得没心没肺：“她那是手气好，抓准了我家醋坛子今天刚换的‘高浓度’批次。”

“嘿，你这话说的……”烤串老板娘挠挠头，“不像你啊，平日里装得凶，到了老王面前怂得像只猫。上回她家门槛，你磨蹭了俩钟头，最后送出溜肩膀、差点自己绊倒。”

张小厨把漏勺往桌上一杵，热气蒸腾里，她眼睛亮得像猫：“老板娘您忘了？那天您家儿子发烧，�了好几碗酸辣汤，可魔怔地念叨着要吃我家的醋。王婶拗不过，我不得眼不见为净……”

话音未落，旁边煎饼摊突然炸起一阵哄笑。张小厨抬头，就见个穿灰布褂子的人蹲那儿，背对着她正吧唧吧唧吃煎饼，手里还攥着块油纸包的炸鸡排。那人和她“大师哥”沈默长得七分像，但唯独着眼角有颗豆大的泪痣——沈默脸上可没有！

“喂！”张小厨把油壶往桌上一摔，声音尖得能刺破苍蝇翅膀，“你看清楚，本姑娘的煎饼就这形状！油星子还没你那条子多！”

穿灰布褂子的人慌忙把手里的鸡排藏到身后，却还是被张小厨逮个正着。那油纸一破，金黄酥脆的炸鸡排撒了一地。弄堂里顿时鸦雀无声，连煎饼摊的叫卖声都停了。

“你……”张小厨气得直哆嗦，指着那人鼻子，“你他娘的到底是沈默派来的卧底，还是追债的？上次你打赌输了，要学我包馄饨，结果捏成面疙瘩！现在又拿出这副馋猫样……”

穿灰布褂子的人慢慢直起身，灰布裤子膝盖上沾着油渍，袖口还露出一截黑色真丝手帕。这人让人一看就心虚，却偏要挺直腰板：“张小厨，话可不能乱说。这是我想吃，跟我哥沈默半毛钱关系都没有。”

张小厨凑近，踮起脚尖盯住他眼角那颗泪痣，鼻子哼哼：“沈默才不会带这么大号‘作案工具’惹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