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这货，顶着个油光水滑的头发，顶着个比头发还油滑的脑子，在电脑前趴着，眼皮子直打架。他是个设计师，干的活儿就是画图，画完电脑自动变成废纸。正经说，这活儿谁不会啊？可林默不会，他连个 P 都摆不平。

他叫林默，二十三，在家啃了三个月老本儿，老本儿啃完了，母亲的脸色比他画的调色盘还精彩。最后，为了吃口饭，为了不面对那精彩的脸色，他不情不愿地找了份工作。

公司不大，设计师就林默一个，老板姓张，是个刚下海不久的温州老板，说话带音调，看着比谁都精明。林默的位子，就在老板办公室斜对角，中间隔着个茶水间。

“林默，把这个图改改。” 张老板的声音从办公室里飘出来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
林默一脸不情愿地爬起来，打开电脑，准备接受他的纸老虎表演。你知道张老板为什么叫林默来改图吗？那图是他儿子画的，他儿子喝多了，画成了抽象派，他说网友说像狗屎。于是，他找到了林默，一个据说能画图的人。

林默看着那图，简直想吐。那是什么？是一只狗在给人上刑？还是人在给狗上刑？反正，林默看不懂，林默也不想懂。他头疼，不是因为工作，而是因为张老板那张比哭还难看的脸。

“怎么改？”林默有气无力地问。

“简单，把那只狗变成猫，把那把刀变成梳子。” 张老板拍着桌子说。

林默差点一口血喷出来。他不是在画图，他是在创作啊！他拿起鼠标，开始画。画了半天，他发现，这根本不是画图，这是在折磨他的神经。

“林默，这图怎么还没改好？我儿子急着用。” 张老板又从办公室里飘出来，声音比上次更不耐烦。

林默抬头看了张老板一眼，感觉自己的脑细胞在成批地死亡。他咬咬牙，把那只猫画得比那只狗还恐怖，把那把梳子画得比那把刀还锋利。

“好了。”林默扔下鼠标，准备溜走。

“等等，这猫怎么还有两只眼睛？”张老板指着猫问。

林默的脸一下子白了。他想死，真的，他真想一头撞死在那张桌子上。

“我……我ształt了。”林默有气无力地说。

张老板气得不行，他指着林默的鼻子骂：“你这家伙，怎么搞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