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滚！赶紧滚！”柳芊芊捏着帕子，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里去。外头风吹得犄角旮旯都响，她却只觉得身子像块破布，被扔在这棵歪脖子老槐树下，冷得发抖。

这里是城东的鬼地方，茅房边就是乱葬岗，夜风穿堂风似的，刮得人骨头缝都凉。她 traditions 才从冷宫踢出来，好歹也是将军府嫡女，如今却成了穿街过巷的脏丽丝，连本分嫡女的名分都没了。

“疯女人，少装可怜！”旁边几个丫鬟嚼着舌根，唾沫星子噼里啪啦砸下来。领头的狗仗人势婆娘见她抖得像筛糠，一脚踹过去，“少碍事！再敢嚷嚷，连你们一起扔到乱葬岗喂野狗！”

柳芊芊眯眼看去，那婆娘约莫四十出头，脸上长着七八个肉麻包，正得意洋洋。她身子一软，本来稳稳站着的脚跟一歪，“噗通”跪在地上，雨水顺着她的发梢往下淌，像条泥鳅。

“知道了，我滚……”她声音哑得像锯木头，却引得那婆娘更来劲了，“跪着走！让街坊邻居见识见识，将军府的嫡女有多贱！”

周围围了多少人，柳芊芊不知道。反正那些指指点点的声音，像潮水似的拍在她耳膜上。她咬着牙，把帕子塞进嘴里，乌龟缩脖子似的往前爬。雨水混着脏水，灌进脖子里凉飕飕的，像条毒蛇在绞心。

爬着爬着，脚下一滑，整个人扑进了路边的水沟里。黑水脏得发臭，卷着她的头发往下拽。她拼命挣扎，手脚乱舞，却别无办法。那几个丫鬟看闹剧似的嗤笑，不依不饶要往她嘴里灌泥水。

柳芊芊心里冷笑。一群狗仗人势的奴才，也敢在她头上作威作福？她猛地翻过身，后背撞进一个坚硬的胸膛，浑身力气顿时都使出来了——

“呸！”

一口泥水精准地喷在那婆娘脸上。她瞪大眼睛，不敢相信这么脏的玩意儿居然能吐出来。周围静了一瞬，紧接着爆发的哄笑声比下雨还密集。

“哈哈哈！刁奴作死啊！”

柳芊芊爬起来，头发乱糟糟的贴在脸上，穿着破布衣裳，活像个乞丐，却眼里有了光。她看那婆娘，恶狠狠地挤出一个笑：“没见过世面的，泥水有什么稀奇的？倒是你，脸黑心也黑，也不怕自己课时被烂泥糊了嘴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