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把剩下的水灌进喉咙，冰凉的液体刺激得他打了个喷嚏。这种绿玻璃瓶里的水，在村里是最顶的，镇上国营商店偶尔才见着。可现在，这点水还不够塞牙缝的。

他拧开瓶盖，水珠顺着瓶口滴下来，在滚烫的柏油路上砸出一个个小坑。远处传来拖拉机的轰鸣声，王磊眯眼望去，是村口的老李牵着他那头大黄牛往前走。五十年代的老牛，皮糙肉厚，眼神却精明得很，看到王磊，犟脾气地甩了甩尾巴。

王磊咧嘴笑了笑，朝着老李招招手。老李在田埂上看见他，也加快了脚步。阳光底下，老李的背像座小山，汗珠子掉下来，摔在泥土里，瞬间就没了影。

“王磊，今儿个地熟了， Remarks?”老李抹了把脸，露出被太阳晒得发紫的脖子。

“熟了，”王磊点头，“我过来收。上次说要改良的玉米，长得可喜人。”

老李啧啧嘴，“就你小子会折腾，整这些洋玩意儿。我这老黄牛，还能给你当牛做马。”

王磊接过老李递过来的竹筐，沉甸甸的。他先试了试玉米，颗粒饱满，比普通玉米壮实了一半。他伸手掐了一根，咬断，玉米芯又脆又甜，汁液顺着嘴角往下淌。

“这地，今儿你先收了，晚上我让人给你送钱过来。”王磊掏出兜里的信封，拍在老李面前。

老李手忙脚乱地往后躲，“王磊，这使不得！你那条件多艰苦，镇上人都知道。你这钱，我不能要！”

“得了吧你，”王磊把信封推回去，“拿着。否则，以后你别想从我这里买到肥料种子。”

老李咬咬牙， finally 接过了信封，掂量了两下，脸上笑开了花，“行，王磊，算我老李识时务。不过，你那玉米，真这么厉害？”

“厉害，”王磊竖起大拇指，“等秋收，你就知道了。你这点地，种上我的玉米，能顶普通玉米两倍收成。”

说话间，王磊已经把玉米装进筐里。农忙时节，村里人都忙得跟陀螺似的，根本没空仔细看他的玉米。但王磊知道，这些人嘴碎，一旦尝到甜头，会把消息传遍整个县。

太阳慢慢西斜，王磊扛起两筐玉米往家走。汗水顺着汗毛孔往外冒，很快就浸湿了衬衫。他路过小学，几个穿着蓝布褂子的小学生正蹲在墙角玩泥巴，看见他，眼睛都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