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喘着粗气，半边身子还软得跟没骨头似的。他靠在槐树根上，看着几个半大小子蹲在树下玩弹珠，嘴里哈出的白气混着热气，在空气里飘飘荡荡。今天这太阳，毒得跟要人命似的。

"水……水……” 他嗓子眼儿里像是塞了把火，只能发出嗬嗬的喘声。他抬手想打给在井边洗菜的二婶，手却使不上劲，眼皮子打架，意识又开始往那冰窖里飘。

完了，又中暑了。王磊心里骂了一句，这已经是这个夏天第三次。要不是那年他在县医院差点查出个肺结核，他早就在农田里累成狗了。家里地里两头忙，根本没空去躲日头。可偏偏他这身子骨，连年轻人都不如，干点重活就虚脱。

他记得昏迷前好像看见了什么，但那画面一闪而过，就像有人用手指捅了眼皮子似的，根本抓不住。妈的，肯定是中暑看花了眼。王磊咬牙撑起身子，想挣扎着爬起来溜进村里找点凉快。身上那股汗味儿，自己都嫌腻得慌。

他手刚碰到槐树干，就摸到个硬邦邦的东西。王磊心里咯噔一下，弯腰在树根底下摸索。那是个巴掌大的铁皮盒子，上面印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："计划生育委员会"，旁边还有个红色的骷髅头徽章，跟现在那些共享单车的锁似的。盒盖严严实实地扣着，王磊费了好大劲才用指甲抠开一条缝。

"嘶……" 他倒抽口凉气。盒子里铺着层油纸，上面整整齐齐码着三沓毛票，每沓一沓，整整三十捆。王磊的嘴唇哆嗦得厉害，明明是热天，他身上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。这钱……这他妈是多少钱啊！

他腾地一下坐起来，整只手都有些抖。也不用数，一眼就能看出，这堆毛票得有个小半麻袋。别看现在一分钱能买多少东西，可搁在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，这绝对是一笔巨款！就说他那个被工厂开除、在建筑队里摔断腿的老爹，现在一个月工资也就几十块钱。

王磊的手指在钱沓子上划拉着，面额大多是两块、五块的，还有几张十块的。他想起昏迷前脑子里闪过的那些画面——有人把箱子扔进河里，还有人下跪哭求……这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？为什么有人要把这么重要的东西藏在这里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