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盯着老李头擦亮的皮鞋，没吱声。那鞋面锃亮，像块刚切好的肥牛排，看得他心里有点痒。以前他要是蹲路边，也得抽支烟，叼着根烟卷儿，跟过路的人吹吹牛，或者跟旁边下棋的老头对对招。现在？他连张嘴的力气都快没了。医生的话像块烙铁，烫在老王心窝子上。

老李头是条子，退休了每天过来站门口，假装看客。老王以前管他叫“老刑警”，现在连吼一声的力气都没了，只能这么默默看着。老李头没发现他，转悠两圈又拿起鞋油，开始给另一只鞋忙活。鞋油擦上去，嚓嚓两声，鞋就亮了。

老王叹口气，转身走人。以前他要是路过这地段，能凑两瓶啤酒，跟老李头唠唠昨晚哪个球星进球了，或者谁家孩子考了多少分。现在？他连句整话都说不利索。医生说得对，他确实得吃软的。蒸蛋，牛奶，小米粥，煮烂的蔬菜……这日子过得，比他上班时还累。

打たずいと软饭馆了。老板是女的，三十出头，笑起来眼睛弯弯的。老王一进门，老板就迎上来：“王哥，还是老样子？”

“嗯，”老王点点头，嗓子有点哑，“一碗蒸蛋，一杯牛奶。”

老板麻利地安排下去，没多问。以前老王来，没个三顿酒下不文，今天倒好，连句多余的话都没有。老王心里有点不是滋味，但又一想，也好。少说话，少惹事，医生的话得听。

蒸蛋端上来了，嫩嫩的，晃晃悠悠像水波一样。牛奶也温着，咕嘟咕嘟冒着小泡。老王拿起勺子，小口小口地吃。以前他吃饭，风卷残云，现在却得像婴儿一样，一点一点喂自己。

旁边桌两个年轻人挺热闹，一个说得兴起，猛地一拍桌子：“就这？狗都不吃！”

另一个不服气：“你懂啥？这叫讲究。以前跟你喝大的时候，吃的是狗屎吗？”

第一个撇撇嘴：“那会儿是那会儿，现在不行了，肾不行了，胃不行了，连吃这都吃不上味儿。”

老王听着，心里咯噔一下。肾？他得查查，最近老觉得腰疼。不过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，先填饱肚子再说。他扒拉两口饭，感觉胃里一阵翻腾，暗自捏了把汗。看来医生没骗他，这软饭也不是那么好吃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