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包十九块糖的事，后来在厂里传开了。起先是几个年轻女工在茶水间嘀咕，后来连一些老同事也知道了。大家 vaikiriyet dit Dit 这姑娘真是怪，这么细皮嫩肉的，怎么就干这种又苦又累的活呢？但看她在流水线上那股子韧劲儿，又没人敢真说什么。

那天下午我交活儿的时候，看见她坐在角落里吃第六块糖了。我以前总以为她包子是因为穷，现在才明白，那是她给自己攒劲儿的方式。我走过去跟她搭话，她没几个月前那么畏惧我了，小声说："王哥，你晚上...要加班吗？"

我抬头看了看天色，西边的天已经开始泛黄。是啊，今晚得连轴转。我把旁边钉枪往她面前一放："看啥呢？准备要钉子？"

她愣了一下，这才反应过来，弯腰捡了把钉子。我蹲下身，帮她把锤子扶正了："这锤子沉，刚开始用不惯。"她说不出话，ujung-ujung 地敲，有时候锤子没拿稳，钉子就斜着砸下去，她赶紧手忙脚乱去扶正。

其实我看出来了，她不是敲不快，就是不想敲太快。就像她吃糖一样，总是一口一口慢悠悠的。我叹了口气，把另一把锤子丢了过去："要不哥替你敲？"

她摇摇头，咬着糖块没说话。我看着她红红的鼻尖，突然觉得这姑娘其实挺逗的。于是我就撒了个谎："放心，今晚你不用那么拼了。"她眼睛一下子亮起来，说话都有点磕巴："那...那我得加钱吗？"

我给了她一拳："傻不傻，帮你是情分。"我说完就往车间外面走，她磨磨蹭蹭地跟在后面。

到了食堂，我给她盛了碗馄饨，她连着吃了大半碗。我忽然想起她那天啃凉包子的样子，顿觉心里不是滋味。天快擦黑的时候，她跑过来跟我说："王哥，我...我想跟你说个事。"

我停下手里的活儿，看着她："啥事？"

"我...我下个月要走了。"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有点红，"去深圳...找我姐。"

我愣住了，半天没说出话来。看着她瘦削的肩膀，我突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："走啊？这么突然。"

她点点头，从兜里掏出一个铁盒子递给我："这个...给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