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晃了晃脑袋，试图把那些训练场上的高音喇叭声给甩开。阳光有点刺眼，他下意识地把遮阳伞撑得更低点，格子布的军绿色显得有些扎眼，但说实话，这身衣服穿身上还挺提气。刚退伍没几天，具体说，是五天前，老王还穿着这身衣服，在训练场上挥汗如雨，结果刚一回来，就感觉整个世界都不一样了。

他爸在镇上开个小杂货铺，倒是欢迎他回来，拉着他喝了几顿酒，话里话外都在问他工资多少，部队待遇怎么样。老王来来回回就那几个字：“锻炼人，锻炼人”，还得加上句“现在政策好，不比以前了”。他妈在旁边给他夹菜：“回来就好，回来就好，正好家里缺个帮手，要不……”

老王赶紧摆手：“妈，您别这么说，部队锻炼出来了，我能干。”

其实，在部队的时候，老王就是个小兵，没什么亮眼的地方，就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列兵，退伍手续办完，身上就剩下一身布料和个红本本了。他寻思着，部队是部队，地方是地方，他总不能真靠着那点退伍费过日子吧？得自己挣钱养活自己。

镇上找个工作可不容易，老王跑了好几家小厂子，人家一看他穿着军装，又听说他是刚退伍的，态度就有点微妙。有的直接摇头，有的说他年纪大，有的干脆说不要退伍的，怕有麻烦。老王心里挺不是滋味，他当兵的时候，那也是检测合格的，身体倍儿棒，吃嘛嘛香。

最后，他爸给他出了个主意：“要不，去工地搬砖？”老王一听就皱了眉头：“爸，那活儿太苦了，我……”

“谁说当兵的怕吃苦？”他爸拍着桌子，“我年轻时候也干过，现在不也好好的？有手有脚的，怕什么？”

老王拗不过他爸，第二天就揣着那点退伍费，跟着一个老乡去了镇子附近正在建的工地。到了那儿，才知道不是他爸想的那回事，不是让他搬砖，而是让他背砖。工地离镇上挺远，从镇上到工地那段路，他得背着两袋砖走，一袋四十公斤，来回一趟，不多不少，正好八十公斤。

第一天，老王还没吭声，就想着坚持一下。可第二天，他腰就疼得像要断了，背上的砖沉得跟石头似的，压得他喘不过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