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下午，段昇煜又对着论文修改稿皱眉头了。夕阳透过落地窗，在他侧脸投下几道斑驳的光影，手里的笔在纸上戳来戳去，像个没耐心的孩子。讲台上的逻辑推导在他眼里，有时比山里老林还难啃。

"段老师，又卡壳了？"隔壁工位的同学递来杯热可可。他抬眼，人家正憋着笑挤眉弄眼。段昇煜瞪回去，"少贫嘴。"

正僵持间，手机突兀地响了一下。打开，推送消息是那种很适合转发到朋友圈的冷门小说——恰好是本他教授时代差点当教材的存在。看着那直白的封面图，他突然想起什么，起身说要去趟咖啡店买杯带肉桂的拿铁。

店里人不多，三三两两对着手机发呆。他在靠窗的位置坐下，要了杯特调。店员是位系着碎花围裙的女孩，动作麻利得像踩着鼓点。她抬头时，段昇煜看着她耳后垂下的一缕碎发，突然觉得有点眼熟。

"谢谢。"接过咖啡时，女孩伸出手——好巧不巧，手腕上那枚兔子挂件正和他书桌上那本冷门小说封面同款。

"彭小韵？"他脱口而出，随即意识到自己太大惊小怪。现在大学里撞名讳的人，多的是。可对方愣了一下，耳尖微微泛红。"啊，对，我是小韵。怎么，书上看过我名字？"

段昇煜窘迫地扫了眼封面，"那倒没有..."他指了指桌角摊开的书稿，"刚好读到。你也在写小说？"

"插画师。"她把咖啡推来，"主要是给文字配图，比如这书，我画过简笔画封面。"她忽然压低声音，"其实我姐是学文学的，当年抄过你几篇论文..."

"学霸气派。"段昇煜扯扯嘴角，却没避开她直勾勾的目光。午后的阳光斜照进咖啡杯，他盯着那个晃动的挂件，莫名想起大二时向教授借过的资料。

喝到一半，手机又响了。是出版社那边催稿的。段昇煜拿出平板，看着密密麻麻的修改意见，发现自己居然忘了约书里的男主角去哪给自己续杯。彭小韵见状，悄悄合上手机："需要帮忙吗？我认识几个偷懒到家的写手，专擅长把deadline挪到下个月。"

他抬头看她，发现她正用那种欠揍的调皮笑，眼睛弯得像月牙。段昇煜忽然觉得，自己盯着校牌看了三年的逻辑推导题，不如眼前这个女人手腕上的挂件更让他心烦意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