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迁安没动。他盯着脚底下那块木板，抠了抠，确实快散架了。棚子漏得厉害，雨水顺着顶棚往下淌，在地上汇成一个个水坑，像他现在这窘迫样。“这玩意儿得换，”他吸了吸湿冷空气，声音闷闷的，“不然再响下去，街坊举报，说扰民。”

陈嘉申皱了皱眉：“扰民？扰你一个睡棚的扰民？”他脱下西装递得更进，“别想了，先穿上。这鬼天气，着了凉可不是闹着玩的。”他的语气不容置疑，像是在下命令。

马迁安白了他一眼，接过西装往身上一套，湿漉漉地贴在身上。袖子长，罩袍短，活像个戏台上的丑角。“我这不是没事吗？就是有点冷。”他搓了搓胳膊，眼神飘忽，没看陈嘉申。

“没事？”陈嘉申往前走了一步，蹲下身，盯着马迁安脚下的木板，“这木板能承住你多久？今晚这雨，再下大半夜，这棚子塌了，你算哪儿里的？”

“我……我还能扛。”马迁安嘴上硬，但声音小了下去。

“扛？扛不住也得扛。”陈嘉申的语气还是那股子冷劲儿，“明早我来安排人给你换。现在，先把衣服穿好，别冻出病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，“还有，别跟我提什么扛不扛的。从今天起，你是我的‘责任’，不是让你去扛的。”

“责任？”马迁安嗤笑一声，没好气地说，“说得好像我被你收留似的。”他拍了拍身上的水，站起身，“我马迁安是条汉子，饿死不抢，冻死不偷，用不着你养着。”

陈嘉申没理会他这句气话，只是站起身，拍了拍头上的水，从包里掏出一把伞：“走吧，我送你回去。顺便看看你那所谓的‘事业’，到底是什么玩意儿。”

马迁安没动，望着陈嘉申撑开伞的背影，心里乱糟糟的。这伞，遮着他，也像是一把把刀子，一刀刀往他心上捅。

两人沉默地走在雨中。陈嘉申没让他走在外边淋雨，伞大部分都倾向他这边。马迁安心里不是滋味，也不是滋味。他想起当年自己风光的时候，也就是这把伞，能给他撑起一片天。

“哥……”马迁安突然开口。

陈嘉申脚步一顿，回头看他，眉头皱得更紧：“怎么？又想提那点破事儿？”

“不是……”马迁安摇摇头，雨伞下的空气有些闷，“我找到一张旧照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