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噼里啪啦砸在头顶的简易棚子上，马迁安感觉自己的脸皮都快被雨水冻烂了。他哆哆嗦嗦从破布条缝里往外瞅，街上的人都走得急慌慌的，像是有什么要紧事儿。

“妈的，这天气，这破事儿。”他狠狠跺了跺脚，雨水顺着鞋沿子往里灌，冻得他牙直打架。手里的文件袋被浸湿了，几张纸都软塌塌地粘在一块儿，他小心翼翼地掏出来，指尖冻得直冒白气。

合作意向书，五天前好不容易才磨出来的，今天对方公司突然变卦，说要多加个条款，条件苛刻得离谱，相当于直接让他亏本。马迁安对着文件看了半天，把那几个字用手指抠了又抠，最后“啪”地合上，心里堵得像塞了块冰。

“这帮王八蛋，说话跟放屁似的。”他低声骂了一句，抬头望了望前方昏暗的街灯。雨这么大，回去也得湿透，家里那台破电脑估计也连不上网。脑子一转，他想起对面楼那个亮着灯的窗户。

陈嘉申。

马迁安攥紧了文件袋，心里骂骂咧咧。这人和他，本来八竿子打不着，前阵子因为点破事儿差点闹掰。陈嘉申是那种西装革履的精英，马迁安顶多算个做点小生意的半吊子。可偏偏，陈嘉申现在成了他甩不掉的“责任”。

那天马迁安惹了事，把点子多和陈嘉申扯到一块儿。陈嘉申本不想掺和，可后来不知怎么就接手了这事，非说他得负责到底。马迁安开始还懵，后来才搞明白，陈嘉申觉得他缺个“导师”，用这种方式给自己“创造”了导师机会。

“导师？我看是祸害吧。”马迁安撇撇嘴。陈嘉申前两天还手把手教他写计划书，结果那计划书被老板批得体无完肤，差点让他丢饭碗。他现在天天打电话，不是催这，就是问那，烦得要死。

可现在，马迁安也得罪不起陈嘉申。对方现在是大厂高管，要是真把这事捅出去，他这点小生意还怎么混。雨还在下，马迁安把帽子压得更低，一步一步挪到对面楼底。

楼道里灯光昏暗，楼梯冰凉。马迁安爬了三层，找到了陈嘉申家的门。他深吸一口气，伸手敲门，又缩了回来。试了两个铃铛，门内毫无动静。

“他娘的，在睡呢？”马迁安嘀咕一句，摸出手机，想先发个消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