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翠雅把绣花鞋往地上一顿，小脚丫跺得咚咚响。王翠花那张破嘴，真是往死了扎人！绕着她转悠，那股子酸溜溜的味道，隔着几步远都闻见了。

“哎哟，翠雅，你这鞋真漂亮，可惜……”王翠花拖长了调子，往她脚边凑，“这乡下连块像样的布料都找不到，穿这么金贵，不怕扎脚？”

刘翠雅眯着眼，只觉得王翠花那张嘴像把钝刀子，一刀一刀割她耳根子。她嘴角勾了勾，不紧不慢地说：“王娘，您这眼睛就是金贵。这鞋，是我用上好的棉布自己纳的，一天一个针脚，扎不脚。”

嘿，还绕回来了！刘翠雅心里直乐呵。棉布自己纳的？听着挺像那么回事。王翠花要是再叽叽歪歪，她就去告诉王员外，说她经常虐待雇工，黑心得很！

王翠花被噎得一愣，脸上的那股得意立马僵住了。她本来还想说刘翠雅家里穷得叮当响，连给王员外养的波斯猫都不如。话到嘴边，硬生生掐了回去，换了个话题：“哎，说起来，昨儿个李员外过府，带了些上好的绸缎，说是赏给我们村里做了件好事的人家呢。”

刘翠雅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李员外？她记得！前阵子她卖的那个野鸡贴，帮村里不少人治了眼疾，李员外还夸她手巧呢。那绸缎……啧，那可真是好东西！

“哦？是吗？”她装作不经意地问，“我听说，那是给村里公婆做寿的，没见着啊。”

王翠花眼珠子一转，立马来了精神：“可不是嘛！李员外说了，他夫人偶然闻到你们家后院一种奇异的香味，非要让他带回来。你们家婆子去年生了，身子虚着呢，正好用得上。不过……”

她故意拉长了音调：“那绸缎好像没剩多少了，听说做得用的都不多，不知道会不会轮到我们这小户人家。”

刘翠雅心里冷笑。李员外夫人？她闻的味儿？明明是她家后院新开的桂花和桃花，这王翠花也编得出这种瞎话！还怕轮到小户人家？那是人家夫人看上眼了，轮得到你置喙？

“王娘，您就别瞎操心了。”刘翠雅提着衣角，轻轻晃了晃，那绸缎的光泽在阳光下晃得人眼睛发亮，“我娘身子骨好得很，哪用得上那么多。您说吧，还有多少，我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