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雨声又下得大了，哗啦啦砸在玻璃上，像是有无数只手在拍打。苏晚把脸埋在手心，听着雨声，心里头空落落的。书页被她捏得皱巴巴的，那上面写的是她奶娘临走前教她的那首曲子，调子本该是喜兴的，可到了她嘴里，就寡淡得像白水。

“ господи，你可知我苦衷？” 这句唱出来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。

她哼哼唧唧地哼着，也不知道哼了多久。直到隔壁病房传来电视声，还有男人打呼噜的声音，才把她的魂召回来一点。苏晚把书小心地放进抽屉里，那抽屉里还塞着几件奶娘留下的旧物件，比如一个发簪，还挂着红绳，是她小时候东西。

她给自己倒杯水，喝了一口。水还带着凉，但她没觉得冷，就是心里头沉。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，她掏出来看，是林医生发来的消息：“今天查房，不用特意过来。”

林医生是她顶头上司，也是个不错的男人，对她也好。她以前总想着，等把眼前这个烂摊子处理完了，就跟林医生在一起。可现在，她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脸面说这些。

苏晚把手机调成静音，靠在床头。她能看到外面的走廊，隐约能看到有人影晃动。医院这种地方，人总是不断地来来去去，像潮水。有些人来了，就再也没走，有些人来了，很快又走了。她希望自己能快点走，或者，能快点被遗忘。

雨声渐小，天开始亮了。苏晚躺在床上，望着天花板。屋子里很安静，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声。她闭上眼睛，想象着江南的烟雨，想象着那个人。他站在江南的雨里，撑着一把油纸伞，冲她笑。

“晚儿，我们回家。”

她应该答复的，可是她却什么也没说。后来，他就真的走了，再也没有回来。是不是他根本就不想回来呢？苏晚不知道，她也不敢想。她怕想了，就越发地难熬。

她掀开被子，下床。准备去洗漱。走到洗手间门口，她听到里面有水流声。她推门进去，看到林医生正站在镜子前，好像在整理衣服。他转过身，看到她，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。

“苏晚，你怎么来了？”

“查房。” 她低声说，不知道为什么，心里有些不舒服。

“你脸色不太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