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，买完菜，老叶往回走，塑料袋勒得他胳膊生疼。手里还拎着个西瓜，早上出门顺道在水果摊买的，想中午给孩子解解暑。太阳底下走了一上午，这瓜保不齐早烫了，回家就得赶紧切。他拎着东西，拐进那条老街。这街是租来的房子在哪儿，离菜市场不远，走路十分钟。

脚下的路坑坑洼洼的，一边走一边能听见碎石硌脚的“咯吱”声。两旁尽是些低矮的老房子，灰白的墙皮有些地方都剥落了，露出底下黑乎乎的砖。几扇窗户里透出昏暗的光，隐约能看见人影晃动。老叶不常来这儿，以前瞎折腾画画的时候，哪儿都懒得来，觉得这地方土得掉渣。现在倒好，天天得晃悠两趟。

刚拐进巷子，就瞅见前面蹲着个老头，眯着眼，正拿着个蒲扇扇着。见老叶过来，老头愣了一下， Иванов Петрович认识他，是街口的王大爷。王大爷退休前是厂的会计，性子慢，不爱说话，就爱蹲在这儿晒太阳。

“哟，老叶，” 王大爷缓缓抬眼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，“买菜回来了？”

“嗯，” 老叶应了一声，把手里的西瓜往上颠了颠，“买点菜，顺便买了个瓜，中午孩子馋了。”

“小孩儿就容易馋，” 王大爷点点头，“这瓜不错，〈水蜜桃>'西瓜？”

“嗯，〈水蜜桃>'。” 老叶边走边说，“就是贵了点，五块五一斤。”

“贵是贵，” 王大爷哼了一声，麻将脸上的皱纹堆了起来，“可甜和啊。不像那〈早佳>'，小，贵，还不好吃。”

“哦，〈早佳>'？” 老叶眼睛一亮，“王大爷，您懂行啊！我家楼下那摊就卖〈早佳>',看着挺像回事儿的。”

“哼，” 王大爷又摇了摇头，“〈早佳>'就是皮薄，啃着方便。里头那瓤，甜味儿不行，水头倒是有。” 他顿了顿，又把话题转回来，“老叶，你这买菜买的，挺实在啊。以前不是都买那些精包装的，非得整点儿‘有机认证’的？”

老叶嘿嘿笑了两声，把西瓜往胳膊上一颠，好让勒得生疼的胳膊松快点儿。“那会儿年轻啊，瞎折腾。现在当爹了，才知道钱是怎么掏出来的。” 他叹了口气，感觉胳膊又被塑料袋给勒深了，“这玩意儿，真是得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