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周去市集，正好碰到隔壁老王在卖他那几亩地的菜。青翠的菠菜，水灵的番茄，还有几株家常黄瓜，叶子绿得发亮，一看就新鲜得很。老王一边招揽客人，一边乐呵呵地跟我说：“叶哥，你这 artist 是不是又改行种地了？瞧这蔬菜，比画出来的还鲜啊！” 我当时正挑着一棵大葱，闻言差点把它捏扁，摆摆手笑道：“哪能，我就是路过来看看嘛。”心里却清楚得很，老王这话说得有几分意思。要我说啊，我叶峰这艺术家，以前还真没吃过多少苦，那时候除了画，就剩下画。颜料、画布、画笔，比饭还香。现在可不行了，老婆孩子都指望我，水电煤得省，菜市场得挑，这担子沉得很呐。

记得刚开始适应这种平淡生活那会儿，我真是惨不忍睹。手艺活儿一时闲不住，就天天琢磨着画点啥，结果画了半天，老婆在旁边直摇头：“画这画那的，能换钱不？”我当时那脸啊，都不知道往哪儿搁。后来老婆看我实在闲得慌，就拉着我去菜市场。她教我挑菜，看颜色，闻气味，摸手感，比画素描还认真。我当时就纳闷，这买菜哪有那么多讲究？后来才知道，原来这新鲜菜跟画布似的，得细细挑拣。挑好了，回家洗干净，下锅一炒，那味道，真比画出来的还活色生香。

现在回想起来，还真挺有意思的。以前啊，我就是个艺术家，画笔一挥，天地在我手。现在嘛，我成了家，成了男人，成了父亲，得操心柴米油盐，得琢磨怎么省电省钱。有时候晚上躺床上，看着老婆孩子，我这心里头啊，就跟那画布似的，五味杂陈。有时候觉得这生活平淡无奇，没啥意思；有时候又觉得，这平淡里头，满是事儿，全是爱。

前两天，我帮儿子辅导作业，他写生没画像，被老师批评了。儿子回家就哭，老婆说我教得不对。我那晚上啊，就将将睡着了。心里头直琢磨，我以前画肖像，一点点改动都能让人面目全非。现在教儿子画画，稍微说两句，孩子就哭。这生活啊，真是会换人。

不过话说回来，现在的生活也有现在的好。周末带老婆孩子去公园，看他们俩你追我赶，那高兴劲儿，比我在画廊看人看画还带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