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嗖嗖地往脖子里钻，林默缩了缩脖子，盯着手里的这把刀。

寒铁打造，刃上还带着点冷光，一看就是吃过的货。问题是，这刀看着挺唬人，就是有点沉，把玩了几下，胳膊都有些酸。

“妈的，谁送这破玩意儿啊？”林默咕哝一句，翻开刀鞘内侧的油布，往外倒腾出半罐子油。油倒是足，就是不知道是猪油是牛油，一股子混浊的腻味儿。

他抄起布条，使劲儿在刀身上蹭，那叫一个虎虎生风。蹭得一手油，甩都甩不掉。这活儿看着简单，其实就是磨个皮子，让那些个江湖上爱耍帅的家伙觉得你跟这把刀亲如一家。

林默一边擦，一边琢磨。这活儿是他接的，雇主是个姓赵的绸缎庄老板，要求不高，就是要他拿了这把刀，去城西“听雪楼”门口转两圈。具体干什么，没细说，估计是想恶心一下那楼里的小崽子。

林默撇撇嘴。听雪楼？那可是城中第一帮派，主事的是个“鬼影子”，据说三尺外人头落地，谁惹得起？不过话说回来，那“鬼影子”是吃素的？赵老板这小心思，也就是想给自家绸缎庄壮壮胆子，免得那些不长眼的来砸场子。

转两圈就完？林默把油布往旁边一扔，抄起刀，活动了一下手腕，走到院子里那棵歪脖子槐树下。他习惯这么干，算是活动筋骨，也演练一下。毕竟，真要动手，一招不慎就是小命没了。

他把刀往地上一戳，没戳稳，噗通一声，刀身一头栽进泥里，插了个七七八八。林默嘿了一声，拔出刀，抹了把脸，感觉脖子后面有点痒。

“妈的，今天运气不好。”他嘀咕着，把刀往肩上一扛，拍了拍身上的灰，转身就往城西走。

冷风里，他裹紧了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破棉袄，能挡点风就算不错。街上人倒挺多，都是出来溜达的，脸上带着几分寒意，但日子总得过，谁不念着家。

路过一家酒楼，门口围着几个赌徒，吆五喝六的。林默眼睛扫过，心想要是手头宽裕，进去搂两把，兴许还能捡个漏。

可惜，他手头紧得叮当响，连买个烤红薯的钱都抠不出来。摇摇头，加快脚步往听雪楼方向走。

听雪楼就在西城角，门口挂着块黑漆大匾，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，气派得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