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北揣着那破陶土娃娃，在山脚下蹲了大半夜。天快亮的时候，前面传来打更的梆子声，他这才动了动冻僵的鼻子，慢悠悠跟上去。

这镇子叫永安镇，离他老家还有段路。爹当年把我扔在哪儿来着？他翻来覆去想了半天，好像就是这镇子边上。陶土娃娃歪脑袋对准的方向，正是镇子那边。

"北北，北北！"打更的老头儿看他走得慢，扬了扬梆子催他。"天都亮了，赶紧回家吃饭！"

林北应了声，脚底板还是像踩在刀子上。那陶土娃娃他摸了这么久，手都磨出茧子了。别人都说他傻，捡个破玩意儿当宝贝。林北才不管那呢，就喜欢摸着娃娃，想起爹扔他那年天也这么冷。

进了镇子，林北直奔镇口那家面馆。面馆老板娘姓王，四十来岁，独身，脸上总带着笑。林北每次来，她都多给他下两碗面。

"北北，今天带啥好东西了？"王嫂招呼他。

"就……就给您带了点野果。"林北把一篮子野果放在桌上，果子不大，但都是能吃的。他转身从怀里掏出那陶土娃娃，轻轻擦了擦灰。

王嫂眼睛一亮："哟，还是这个呀！北北，你这娃娃挺灵的，跟着你这么久，都没碰坏。"

林北嘿嘿笑了，把娃娃揣回怀里："你不懂，这玩意儿有讲究。"

正说着，镇上几个管闲事的围了过来。领头的是个叫张狗的壮汉，一脸横肉，见着林北就嚷嚷："我说北北，你小子又瞎折腾啥呢？昨儿个山神庙那桃树，又被你弄得稀巴烂！"

林北没脸没皮地笑了："张狗哥，就砍了一枝，做秋千玩玩。"

"做秋千？"张狗瞪眼，"那可是山神庙的树！再说了，你个傻小子能爬上去？我看你就是故意的！"

旁边有人附和："就是，上次那块石碑，现在还留着道子呢。"

林北攥紧了怀里的陶土娃娃，把娃娃往怀里藏了藏。他不怕被人欺负，就怕人家拿那娃娃说事。爹当年把我扔在路边的时候，手里就揣着这玩意儿。

"行了行了，多大点事儿，"王嫂打圆场，"北北也是好心，想给庙里添点绿意。"

张狗撇撇嘴："绿意个屁，我看是找抽！"

林北突然把陶土娃娃掏出来，举得高高的："谁要动我娃娃，我就跟谁急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