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，林咬哈出一口白气，脸跟冻僵的土豆似的。手里的陶土娃娃是昨天偷偷捏的，才成型一半，就被风吹得骨碌碌滚下来，在冰冷的泥地里磕出了一个豁口。他蹲下去捡，小嘴瘪得跟个苦果似的。

“啃爹……啃爹……”他嘴里叨念着，手指摩挲着娃娃冰凉的表面。这声音太像他娘了，他娘死前就说过，生下他是赔钱货，以后只能饿着，不许啃爹。可惜啊，他爹真是个贪财鬼，把他扔路边的时候，顺手把他娘留下的破瓷碗也一起砸了。那碗就剩个碗底，是他小时候接残羹剩饭的。

“饿死鬼投胎么？”林咬啃了口手里冻硬的干粮，又灌了口冷水。冷水呛得他直流眼泪，他嘿娘古德骂了一句，把碗底的粥都喝干净了。吃饱了，力气就来了，肚子一暖和，他眼里就冒了恨意。

恨啥呢？恨他爹眼瞎，恨他娘短命。要不是他爹嫌他是个累赘，他娘至于饿死？要不是他娘没饭吃，他至于被扔在这荒郊野外？他娘临死前那句话，像根刺，扎了他十几年。

“只许吃饱，不许啃爹……”林咬嘴里又念叨了一遍，想起那句话，嘴角咧得老高。他爹现在肯定不知道，他要是啃他，得啃成什么样？啃成一条大鱼还是一头猪？

正丧心病狂地琢磨着，林咬眼角突然瞥见一抹绿意。什么东西？他好奇地凑过去，拨开挡路的枯草，眼前豁然开朗。

一潭黑水，黑得像墨汁。水边几丛翠绿的小草，在风中摇曳生姿。水中央漂着几块奇石，颜色 ranging from 红到紫，不知道是啥玩意儿。更神奇的是，水面上飘着几道浅浅的波纹，像是有人刚走过去，可水面上连个影子都没有。

林咬咽了口唾沫，这地方他以前没来过，黑水潭旁边都是悬崖峭壁，没人会走这儿。他凑到最近的一块黑石边，伸手刚想摸，石头突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。

林咬吓了一跳，缩回手，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像是要蹦出来。这鬼地方，难道有野兽？他攥紧了陶土娃娃，往旁边退了两步，眼睛瞪得溜圆。

石头的震动停了，水面也恢复了平静。林咬不敢再动，竖起耳朵仔细听。风声太大，他什么也没听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