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风刮得正紧，林咬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指，陶土娃娃摔在地上磕了磕，发出沉闷的响声。这声音像极了他娘临死前最后那句话：“咬咬，记着，只许吃饱，不许啃爹。”他娘就这么着，在生下他被饿死了。

林咬嘿嘿笑了声，把娃娃往怀里揣了揣。娘说得对，吃饱了就不愁，不怕爹嫌弃。可他娘也说过，娘是饿死的，饿死不冤。可他爹呢？把他扔这儿，活活冻死才叫冤。

他爬起来，嘴里哈出白气，在空中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圈。这圈是他爹画给他的，圈外是家，圈内是他。他爹说，他长大了，该出去闯了。闯哪儿？他爹没说。他爹只说了句：“山的那边有人不嫌弃你这块木头，去吧。”

山的那边有人？林咬嗤笑一声。山里狼多，人比狼更饿。他爹倒是会开玩笑。

可他娘临走前，眼睛瞪得溜圆：“咬咬，记住，遇人没事，遇鬼，咬鬼！”这话他记着呢。他爹要是真成了什么人上人，他倒要问问，这山里，可有他爹的影子？

林咬跌跌撞撞往深山里走，陶土娃娃在他手里，像块烫手山芋。这玩意儿，看着像个屁，万一，真是什么宝贝呢？

他爹要是知道他捡了块宝贝，会不会把他腿打断？

越想越冷，林咬缩了缩脖子，钻进一片灌木丛。这地方 rabbit 非常多，兔子的毛，比他娘的脸还干净。

林咬从怀里掏出根枯枝，戳了戳旁边的土。挖啊挖，挖了半天，挖到个硬东西。他扒拉开土，露出半截锈迹斑斑的剑。

剑柄上刻着两个字，他一个不认识。他爹教过他几个字，都是些吃的，比如“饭”“吃”“饱”。他爹说，将来他要用这些字，讨饭。

可这剑……林咬擦了擦眼睛。这玩意儿，看着不像用来讨饭的。

他试着提了提剑，沉甸甸的。剑身细，像被人用钉子钉过似的，上面还刻着些歪歪扭扭的花纹，不知道是啥意思。

林咬把剑往腰里一别，感觉腰都粗了一圈。他得意地挥了挥剑，空中划出一道冷光。这玩意儿，比俺爹当年画圈子强多了。

他爹当年让他往山里走，说那边有人养他。可林咬现在明白了，山里没人养他，只有饿狼养他。

可他爹也说了，山里有人不嫌弃他这块木头。